她忍不住想起多年前的一幕,媽媽也是坐在這個位置,對姐姐當時的男朋友說,必須分手,否則她就不認姐姐這個女兒了,反正她還有一個乖巧聽話的小女兒。
那時唐盈還沒成年,只敢偷偷地跟谷瑞安一起上下學、一起玩。
她問谷瑞安:“你覺得我媽勢利嗎?”
十七歲的谷瑞安搖了搖頭。
“是不知道還是不覺得?”
谷瑞安抿唇,“如果你姐姐嫁過去真的要受委屈的話,那你媽媽是對的。”
唐盈自認是個懂事的女孩,谷瑞安能說出這樣的話,在她心裡也算得上是明事理。
但事情只有發生在自己身上,才能真正地去檢驗這個人的內心究竟是否成熟。
在彩禮這件事之前,唐盈認為谷瑞安孝順、成熟、有擔當,磕絆產生後,她有了新的看法。她知道,谷瑞安對她也是同樣的感受。
彭芳又問:“你爸買的是什麼醫保?”
谷瑞安說已經算過了,扣除醫保報銷,需要自費七萬左右。
“你媽給你大哥帶了幾年孩子,倒貼了幾年的生活費,這次你爸要做手術,你大哥大嫂一點表示也沒有嗎?”
谷瑞安抬起頭說:“我大嫂給了三萬。”
這是彭芳沒料到的事,她嗤笑一聲:“是給還是借?”
“媽。”唐盈扯了下彭芳的衣袖,看見谷瑞安的眉間起了褶皺。
彭芳又說:“你大哥結婚的時候,你爸媽前前後後貼了沒有三十萬也有二十萬,就算現在你爸生病了,家裡條件不如從前了,對唐盈,你們也應該拿出個公平的態度。彩禮可以再商量,但是事,你們實在是做的不體面不漂亮。”
谷瑞安並不能把彭芳的話聽進心裡去。他何嘗沒有為唐盈說過話,他是爭取過的,也在嘗試用自己的方式彌補。可她們就非要在這個節骨眼上斤斤計較嗎?
他回視唐盈的眼睛,明知道她同樣焦心,卻本能地排斥她眼神里對自己的憐惜。他希望唐盈能在這個時候站出來,站在他這一邊,可她只是傷感地看著他,任由她的媽媽嘲諷他。
他忽然覺得,唐盈身上有無法解決的、致命的問題——在她的內心深處,她是偏向她媽的。
這些年,彭芳無數次地干涉彭文君的婚姻,谷瑞安都看在眼裡。聽說這次唐盈的姐夫給了一筆錢,這事便不了了之。他想,彭芳有什麼資格嘲諷他的大嫂呢,她們明明是一類人。
“單位還有事,我先走了。”谷瑞安輕輕地碰了下唐盈的肩膀,繞開彭芳坐的位置,走到門口,不鹹不淡地說了聲“阿姨再見”,而後開門離開。
彭芳愣住了神,這小子如今也長出刺來了。看了唐盈一眼,唐盈面露難色,正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男朋友的背影。
片刻後,唐盈追出門去,在樓下的過道里拽住谷瑞安的胳膊。谷瑞安試圖甩開,力氣用得並不大,她卻愣住了,然後慢慢地鬆開了手。
“我們都好好想一想吧。”谷瑞安淡聲開口。
唐盈一怔,立刻拉住他的手,“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是要跟我分手嗎?”
谷瑞安低下了頭,“我沒有這個意思。”
“谷瑞安,你現在的樣子就像是一切都是我們家的錯……”
“你們家、我們家……”谷瑞安苦笑道,“都要結婚了,你心裡的界限還是這麼清晰。我理解的婚姻,是兩個大家齊心協力地幫助我們這個小家,風雨同舟,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為了錢的事情你算計我我貶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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