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輛車遠去後,孟冬楊把凍僵的手放回口袋裡。大衣裡仍有她身體的餘溫,自己的身體卻難以回暖。
回到車上,他靜靜地點燃一支菸。
離開家的這兩個小時,唐盈的手機有五個未接來電,三個來自彭芳,一個來自唐正光,另一個來自谷瑞安。
唐盈給媽媽報了個平安,說自己馬上就會回家。接著打給唐正光。
唐正光接聽後問她在哪裡,怎麼不接電話,又告訴她:“梅馨買了海鮮,你翟阿姨晚上在家做飯,原本想叫你和小孟一起來吃飯的。”
“這是梅馨的意思嗎?”唐盈語氣平靜。
唐正光“嗯”了聲,問:“你怎麼了?”
唐盈垂下眼睛,“我現在不想說話了,回頭再跟你聊。”
小巷對面是一條廢棄待拆的棉紡街,此刻寂靜無聲、一片黑暗。
唐盈走在狹窄的石板路上,給蘇洋洋打去影片電話。
她並不算冷靜地跟蘇洋洋講述了整件事的經過,鏡頭裡的蘇洋洋氣到臉色發紅,恨不得立馬打飛的回國手刃渣男。
她問蘇洋洋:“我可以讓他們雞飛狗跳嗎?”
蘇洋洋斬釘截鐵地說:“當然,你怎麼舒服怎麼來。”
父母吵了二十幾年,家裡碎掉的東西早就在唐盈心裡堆成了山。她總是在想,他們為什麼不能各退一步,為什麼不能為了兩個小孩維持家庭和諧呢。
她一直在追求歲月靜好,她覺得沒有誰的心態能比她更穩。為了所謂的踏實和平和,她對彩禮的事妥協,對谷瑞安冷漠的態度妥協,她一心尋求穩定的生活。
可是平靜不是靠讓步,不是靠粉飾太平,更不是靠自我迷惑得到的人生狀態,平靜是穿越風暴後才能看見的風景。
她心裡有一場蓄勢待發的海嘯在作祟,是傾覆自己還是淹沒他人,忽然之間,她有了明確的抉擇。
她要頭也不回地走向那個出口。
唐盈靠在斑駁的舊牆壁上,把媽媽、爸爸、姐姐、翟莉、谷父、谷母以及谷瑞安的大哥通通拉進一個群裡。
她說:我跟谷瑞安分手了,從此以後,我跟他再也沒有任何關係。
她把谷瑞安和梅馨的聊天記錄一張張傳送至這個群裡,而後退出了這個群。
在家樓下的小飯館裡,唐盈點了一份薺菜蝦仁的小餛飩和一碗赤豆元宵,吃飽喝足後,給彭芳打包了一份蛋花酒釀,上樓回家。
她開了門,彭芳穿戴齊整正要出門,母女倆的目光對上,媽媽一下子亂了陣腳,想問她一些細枝末節,看著她的臉又不知從何開口,最後丟下一句“我去找那個畜生去”,就揹著她的小包要往外走。
唐盈把媽媽攔在門口,“要打也讓爸爸去打,你這點力氣哪裡夠。”
彭芳臉色鐵青,“早知道下午我就抽死這個王八蛋了!”
唐盈摘下媽媽的包,讓她安安穩穩坐在沙發上,“吃酒釀吧,趁熱吃。”
彭芳哪有吃東西的心情,她伸出手,拽住唐盈的胳膊,“星星,你剛剛去哪兒了?”
唐盈鼻子一酸,“你好久沒這麼叫過我了,我都聽不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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