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不絕火,晝夜相繼,以擊柝為號”,名曰打更人。
深夜時分,丞相府那大門前,一名身著青衫、頭戴斗笠的打更人緩緩走過,手中銅鑼與梆子相擊,發出“噹噹”之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邊走邊喊,聲音渾厚而悠長:“二更天——防火防盜,平安無事!”月光如水,灑在略顯佝僂的背影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這時三道黑影翻過高高聳立的丞相府圍牆,輕巧落地,如同夜色中的幽靈,悄無聲息,臉上蒙著黑布。
領頭的黑影低語幾句,手勢利落,示意兩人分別向左右兩側潛行。
一道黑影身形輕盈,穿梭在亭臺間,開啟火摺子,微弱的火苗跳躍而起,舔舐著夜色中的黑暗,小心翼翼地將火苗引向周圍的花草叢林。
只見火星四濺,迅速蔓延,將夜色染上了一抹不安的猩紅,府內的寧靜,在這一刻,被徹底打破。
快……快快……快點!
高公子急得滿頭大汗,手中的燈籠在風中搖曳,試圖撲滅那已漸漸失控的火舌。僕人們來來往往,提著水桶,潑向火焰,但火勢仍舊兇猛,彷彿有生命般吞噬著一切。
薛宣匆匆披衣而出,看見眼前景象,臉色驟變。火光映照在臉上,顯得格外猙獰,大喊:“快!護住書房和庫房!。
火勢越來越猛,大風吹動著烈焰,如同狂舞的巨龍,肆意吞噬著丞相府的一切。
劉宓身披素紗單衣,走出房間,她的眉頭緊鎖,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發現這火勢似乎並非偶然,而是有人精心佈置。
遠處的牆角邊黑影如同夜色中的魅影,一隻大手迅速而有力地捂住劉宓的嘴,話語生生堵在喉間。
劉宓驚恐地瞪大了眼睛,漆黑的瞳孔中映著跳躍的火光,奮力掙扎,卻絲毫動彈不得。破奴劍悄無聲息地橫纖細的脖頸上,冰冷刺骨。
劉宓踉蹌幾步,被強行拖回房間,房門“砰”地一聲重重關上,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藉著微弱的燈光,劉宓看清了此人的面容——冷峻的五官,正是王莽。
京兆尹,好大的膽子,竟然私闖丞相府縱火,不怕明天我上報陛下和皇太后,將你撤職免官,劉宓脖子上雖然架著劍,但還是一臉的淡定從容。
王莽露出一抹邪笑,不想跟他廢話,手中的布袋猛地一抖,將劉宓毫不留情地塞了進去,只留下一串掙扎的衣袂聲和微弱的抗議聲在空曠的房內迴響。
王莽已至窗邊,輕巧一躍,整個人如同夜色中的鷹隼,無聲無息地翻過了窗。
窗外兩道黑影正候在那裡,之後三人輕鬆地翻過了那高聳的丞相府圍牆,眨眼間便消失在了夜色深處。
火勢漸漸熄滅,府內一片枯萎,僕人們疲憊不堪,有的坐在地上喘息,有的則繼續清理著廢墟。
薛宣這才鬆了一口氣,幸好只是波及到後院,心裡面不斷的思索著,是誰這麼膽大包天,在這丞相府放火……
丞相不好了,夫人失蹤了!高公子氣喘吁吁跑了過來。
薛宣想到近來的兇殺案,心沉到了谷底,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急忙揮動著手臂對著僕人和守衛大喊::“拿我的令牌,去城門處調集人馬,全城搜尋夫人的下落!
此時,丞相府外,火把如龍,僕人們和守衛們迅速集結,形成一支龐大的搜尋隊伍。他們手持火把,朝著長安城內外的四面八方散去,夜色中,火把的光芒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籠罩著整個長安城。
太陽照常升起,書房內的薛宣一夜未眠,雙眼佈滿了血絲,手裡捧著茶。
高公子匆匆而入,低聲彙報:“丞相,我們搜遍了長安城內外,還是沒有夫人的訊息。”
薛宣沒有了劉宓,一顆心裡空蕩蕩的,連上朝的心情都沒有,目光空洞地望著窗外,金色的陽光透過雲層,不斷迴響著劉宓的名字,卻只能換來一陣陣的心痛與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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