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側早已設下冰鑑,雙層器身,夾層中盛著冬日藏於冰窖的寒冰,以挫槽凍飲之法
宦官們將濾淨的酎酒傾入冰鑑內的銀壺,以冰鎮之,少頃便見壁凝上一層薄白水汽,觸手沁涼,恰到佳處。
而後宮女們分列兩排,手捧酒盞托盤,將盛好酎酒,置於各案正中,一杯杯凍飲酎酒靜立案上,盞面凝霧,酒香暗浮。
劉欣端起這杯陳年酎酒,起身望向所有人,語氣帶著惆悵:,昔陶定入長安,先皇擇朕承大統,將千斤重擔託於朕身,在位執政以來已有五年,地方依舊動盪不堪,百姓愁苦怨恨,此皆朕之過,罪責由朕一人承擔。
劉欣的這番話,令在場的人,孔光,何武,彭宣,龔勝,鮑宣,公孫祿,以及不少的大臣們,感觸頗深,心中暗自嘆息,數載以來,朝令夕改,小人輪番當道,諸般改革皆流於表面,最終付之東流。
眾人紛紛起身,齊聲勸慰:“望陛下保重,治國如烹小鮮,當徐徐圖之。”話音迴盪殿宇,一飲而盡。
冰鎮酎酒入喉,醇厚交織五味,恰如眾人此刻的心境,萬般滋味無從言語,唯有在唇齒間細細回味。
囊知牙斯與三位匈奴貴臣亦起身隨眾人舉杯飲盡,嘗得此酒醇厚複雜,心中暗自歎服:果然有絕世佳釀!
囊知牙斯放下酒杯,起身望向劉欣拱手說道:,陛下之前的厚賜,讓臣夜不能寐,與大臣們商議之後,決定派遣寧胡閼氏之女須卜居次雲,代匈奴入長安伺候太皇太后,懇請陛下贊同。
這一番言論,讓在場的所有大臣,紛紛讚歎不已單于王,能為陛下的太皇太后著想,其心可嘉。
劉欣臉上終於露出難得的笑意,暗忖將此事交予董賢果然妥當,轉頭望向王政君,柔聲問道:“不知太皇太后意下如何?”
王政君微微一笑,面向眾人說道:,都是陛下的孝心,讓老身感動萬分,諸位大臣當以陛下為榜樣,同心同德,國家方能興旺。
大臣們聞言紛紛起身,爭相為劉欣歌功頌德,聲浪不絕於耳,殿中氣氛一掃先前的消沉,其樂融融。
劉欣笑容滿面,此番目的已然達成,頻頻命人添酒,沉醉在這滿殿稱頌之中。
忽聞青銅編鐘轟然鳴響,石磬、建鼓、鼗鼓緊隨其後,笙竽齊和,樂聲雄渾響徹。
只見舞者一排排頭戴武弁,身著青、赤、黃、白、黑五色繡紋勁裝,腰束硃紅革帶,足蹬玄色戰靴,每人手持干鏚,氣勢肅穆。
按方陣從殿側穩步入場,步伐整齊如軍旅行進,盾戈相撞發出“鏗鏘”之聲。
此乃漢高祖創制的武德舞,以象天下樂己行武以除亂也。
樂聲激昂處,舞者揮戚劈砍、舉盾防禦,一招一式皆呼應“除亂安邦”之意;
樂聲稍緩,舞者盾戈交錯,列成“太平”陣型,動作舒展,象徵武定天下後休養生息;
終了,舞者齊齊轉身面向帝座,盾戈齊舉,俯身躬身,動作整齊劃一,盡顯臣服之禮。
樂聲漸高,鐘鼓齊鳴,而後戛然而止,舞者按原方陣徐徐退去,盾戈撞擊的餘響與樂聲餘韻交織,繞樑不絕。
此刻的宴會正式達到高潮,劉欣已然臉色紅潤,但還是命人將杯中倒滿,特別的高興。
囊知牙斯見此情景,知道機會來,漫不經心的問劉欣:,陛下,大司馬如此年輕,任此三公高位,是出於什麼原因?
劉欣含笑的回答:,“大司馬年輕因賢能,深得朕心而出任此官職。
囊知牙斯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隨即起身端起酒杯,走到董賢面前行了一禮,聲音猛然提高:,那真是恭喜陛下,獲得如此的賢臣,真是國家之幸。
面對囊知牙斯這番假意追捧,董賢慌忙起身,躬身謙道:“臣才疏學淺,怎敢當賢臣之名。”
囊知牙斯露出一絲微笑,準備繼續捧殺,準備開口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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