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祁冷離開的背影,歲星抬步剛要走,身後突然響起了熟悉的電子音。
“檢測到原宿主已解綁,開啟掃描新宿主。”
歲星停下了腳步。
高糕離開了,儲存著她一半氣運的系統零一,仍然存在。
當高糕再恢復意識,是在醫院的病床上。她動了動麻痺的四肢,找回了屬於她原本身體的力量。
得知她轉醒,當天下午,班級輔導員和她同宿舍的三個舍友拿著滿滿當當的慰問品趕來。
輔導員心疼地看著遭受了無妄之災的高糕:“這件事情的前因後果,我都瞭解了。你可以向學校申請貧困補助,向銀行申請助學貸款。這次車禍住院的錢,學院已經幫你籌集完畢,你不用擔心。至於你父親的事,如果你需要任何援助,儘管開口。下次再發生類似的事,我來調解,實在不行還有保安。我們絕對不會讓任何一個學生在校園裡受到傷害。”
宿舍的舍長上前一步:“高糕,我們已經安排好了,三個人輪流過來照顧你,有什麼我們能做到的,你儘管說。”
高糕接過輔導員遞來的沉甸甸的信封,看著平日裡因為忙於學習和兼職而來往甚少的舍友們真誠的神色,目光微恍:繼續活這一生,該如何勇敢,已經有一個人教過我了。
思及此,她露出一個明快的笑容:“謝謝大家的關心,我爭取早日康復,重回校園。”
她的笑顏似乎經歷過千百次的演練,恰到好處,散發著強烈的感染力,像絢爛繁花綻於枝頭,讓人忍不住想近身而嗅這明媚。
舍友們印象中有些孤僻自閉的少女,身上一向籠罩著的慘淡愁雲好像都消散無蹤,溫暖積極的氣息從她身上洋溢位來,如撥雲見日。
她們想:高糕——似乎變了。
深夜,韓續來輾轉反側,他將手機拿起又放下,解鎖又關閉,幾乎無意識地重複了十數次這樣的動作後,他開啟與歲星的聊天框,傳送訊息道:“你決定了嗎?”
還未來得及為這世界氣運的充盈感到喜悅,他就得知了歲星接下來的打算:以自己的死,來換系統的生,來換剩餘氣運的全數釋放。
同樣未睡,在進行籌備的歲星匆忙回覆了一個“嗯嗯”的表情包。
韓續來看著螢幕上無憂無慮的小狗表情包,再也維持不住面上的冷靜。
他猛地坐起身,眼淚抑制不住地奪眶而出。
一個輕描淡寫的表情包,決定了她的生死。
韓續來任憑眼淚一滴又一滴地無聲落下,雖然他知道歲星依舊會繼續自己的旅途,但這種珍惜之人將要在身邊徹底消失的痛苦和無力,讓他幾乎溺斃。
不久後,他再次收到了歲星發來的資訊:“不必好生,不必惡死。生死不過是從無中來,回無中去罷了。”
再次出現在他面前的歲星,依舊眉清目秀,但一向沉靜深邃的眼眸中,卻流露出一種空洞和茫然。
她不再是歲星,而是本應因散盡氣運而消散,卻被歲星留了下來的系統零一。
歲星分解了零一身上附著的所有氣運,而後,她給它下達了覺醒意識的指令,又將身體留給了它,讓它可以以人的姿態,活這一生。
而歲星自己,脫離了這個世界。
他的影片中,不再有她的身影。
他釋出了最後一條影片,是漆黑但閃爍著些許星芒的夜空。
夜空正中央的那顆星,是這個已開始正常運轉的世界中,留下的唯一的特殊規則,是最為明亮耀眼的歲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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