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明十九年春,當今皇帝巡遊至山南郡,宿於豪紳柳兆年名下山莊,柳氏將嫡女月棠扮作獻茶侍女侍寢。
三更漏斷時,皇帝腰間的雙龍佩玦遺落在綃紗帳中,卻沒留下任何口諭。九個月後暴雨夜,封居晦在柳家出生。
十年後,柳氏害死雲詩父母,而乞兒毒殺柳氏一家,但讓封居晦逃過一劫,這便是歲星曾說的她與封居晦之間的前塵往事。
柳月棠彌留之際,告知封居晦身世,他以鉅額家產換了索命門當護身符,而後帶著雙龍佩珏信物前往京城,搖身一變,成為了當朝七皇子。
而他的來路,在他的刻意運作下,已幾近從眾人的記憶中磨滅。
雲詩問:“他知此事?”
封懷禎不答,反問:“你覺得,他對你是恨,還是——”
雲詩回憶,卻無法分辨,她又問:“太子殿下所為何?”
“只想讓雲姑娘記住,當年杖斃令尊的朱漆刑杖上,刻著七皇子的徽記。”
此刻,曲終,弦在雲詩指下震顫,本是肅殺曲調,聽起來竟有種九轉回腸的悽豔。
她不語,抱著琵琶起身。
封懷禎也不再多言,抬手,掌背朝外隨意一揮。
雲詩一禮,退步開門,走出殿外,跟隨樂正的指引,欲要出宮。
暗中觀察的歲星探出頭去,在浩蕩隊伍中鎖定了雲詩。
【封懷禎果然與她進行了接觸。】
聽聞這個不知何處飄來的熟悉聲音,一向目不斜視的雲詩罕見地偏頭張望,卻一無所獲。
她收回目光,陷入沉思:是你想幫我嗎?沉浮數載,悲歡、生死,於我而言,不過是雲間鵠,蕉下鹿——但你把骨血熬成燈油來照我,我如何能辜負?
“請回稟太子殿下。”她慢下腳步,望向一旁親自護送樂師的中郎將張衡,“我記住了。”
正月十一,戶部員外郎曹均府中。
“前幾日,讓你去找會山南調的樂師,如何了?”
“山南郡距此足有兩千裡,風土迥異,在京城及其周邊,會山南調且能稱得上樂師的,暫還未尋得。”
曹均眉頭一皺:“如此困難?”
“不過,奴才昨日得知一訊息。”侍從連忙道,“大人,您可曾聽聞,東宮正廣招樂師,欲重修《韶音集》?”
“其中有能人?”
“是,有一琵琶女,名為雲詩,出自聚仙樓。太子殿下曾令她獨奏一曲,聽殿外人傳,彈的正像山南之調。”
“太子?”曹均面色稍緩:難道這是殿下給我的指引?
他屏退侍從,剛一轉身,耳邊驟然響起破空的嗡鳴,下一刻,一枚扎著紙條的飛鏢結結實實釘在他面側的木柱之上。
他嚇得後退一步,而後連忙推門望向左右,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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