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延崢立刻將許延年護在身後,右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其餘人皆是嚴陣以待。
轎簾被緩緩掀開,露出一截覆著大紅嫁衣的臂膀,袖口邊緣沾著的暗紅血漬已幾近乾涸。
緊接著,轎中人整張面容暴露在月光之下。
是一個年輕女子,五官端正清秀,肌膚沒有絲毫血色,還泛著些許不正常的青紫。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瞳色是罕見的淺灰,像蒙上了一層薄霧,眼白處隱隱泛著青,目光平靜而深邃,既不像活人那般靈動活潑,也不像殭屍那般空洞瘋狂。
歲星站起身來,大紅嫁衣垂落在地,裙襬上沾染的泥土和血跡清晰可見。
她的動作起初有些滯澀,但很快便逐步流暢起來,步履從容,彷彿不是從一頂滿是血與箭頭的花轎中走出,而是從宮殿的高臺上拾級而下。
許延年怔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脫口而出:“殭屍新娘?”
歲星沒有答話,只是靜靜看著她,灰色的眼瞳中沒有行屍慣有的兇戾敵意,像一潭結著薄冰的湖水。
許延年湧起復雜心緒,既有對無辜女子的憐憫,又有對未知情況的警惕。
她咬了咬嘴唇,先拱手道:“這位姑娘,對不住了。”
話音落下,她從腰間布袋中抓出一把糯米,揚手便朝歲星撒了過來。
那糯米粒粒飽滿,泛著瑩白光澤,顯然是經過特殊處理的。
先前那一戰中,正是靠這種糯米先定住殭屍的行動,再由金吾衛用大刀斬首,才能敵過。
糯米落在殭屍身上,會產生滋滋的灼燒,令其痛苦嘶嚎,直接破防。
歲星抬起手。
那把糯米全數落在她的掌心,只發出細碎的沙沙聲,連一絲氧化還原反應都沒有。
她低頭看了看掌心的米粒,將其抖落在地,動作隨意得像是在拂去衣上灰塵。
許延年的眼睛瞪圓了。
她不信邪,飛快地從腰間抽出一根紅繩,繩上繫著七枚銅錢,用力一抖。
紅繩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線,纏向歲星的手腕。
這是她師門傳授的鎖屍繩,專克邪祟,一旦纏上便能讓對方動彈不得。
歲星任由紅繩纏上自己的手腕,銅錢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然後,她輕輕一掙。
紅繩應聲而斷,七枚銅錢叮叮噹噹散落一地。
許延年急了,她猶豫一瞬,最終還是伸手探入懷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張摺疊整齊的黃紙符籙。
符籙比尋常符紙略厚一些,紙張呈現出深黃色,上面用硃砂畫著繁複的符文,線條遒勁有力。
這是她幾天前下山時師父親手所繪的鎮屍符,師父千叮萬囑,說這張符威力極大,不到生死攸關的時刻切莫輕易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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