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們似乎不太瞭解姜令章這個人的謀略和野心。這場合作不像相互勾結,倒更像互相利用。
一個想重建舊國,一個想更立新朝。
一旦皇帝真的南逃,京城權力真空,兩方必定會立刻翻臉。
姜令章的底牌是什麼?
——路卻寒。
不管多麼龐大的喪屍群,遇到屍王也只有俯首聽令的份兒。
先借前朝餘黨的屍亂之勢逼走皇帝,再放出屍王路卻寒清掃餘黨,獨吞動亂換來的權柄。
何為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姜令章一人便兼做螳螂與黃雀,步步兩面算計。
思索間,姜令章和斗篷人的交談已至尾聲。
斗篷人站起身來,攏了攏黑袍,準備離開。
他抬腳,卻沒走得動。
他後知後覺低頭一看,腳下的地面不知何時滲出一圈金色光紋,以他的雙腳為中心向四周蔓延,形成了一個直徑約莫三尺的陣法,將他牢牢困在其中。
斗篷人看向姜令章,聲音低沉而危險:“殿下這是——”
姜令章揚眉,語氣中是恰到好處的無辜:“不是孤的手筆。”
話音未落,房間側窗無聲敞開,一道身影順著夜風飄然進入屋內。
歲星落地時幾乎沒有聲響,衣袂在燈火的光暈中拂動,像是夜風本身化成了人形。
她站在斗篷人與姜令章之間,抬眼時,一雙平靜的灰色眼瞳,掃過屋內二人。
視線相撞的一瞬,姜令章眸光一凝,心底倏然掀起無聲驚瀾:是她。
“殭屍?”斗篷人將歲星警惕地打量了一番,“殿下,這是何意?”
姜令章的目光在歲星身上長久停留:“她可不是孤的人。孤也想知道,她這是何意。”
“二位的合作,聽起來貌合神離。”歲星灰色的眼瞳中映著跳動的燈火,聲音如靜水深流,“要不要加我一個?”
斗篷人的目光在歲星和姜令章之間來回掃視了一遍,戒備之色愈發濃重。他最擔心的就是前朝身份暴露,而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人,顯然聽到了足夠多的秘密:
“你到底是何人?”
歲星不答只問:“你的不死軍團,有屍王嗎?”
斗篷人被她這突如其來的一問問得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嗤笑,語氣中帶著行家對門外漢的輕蔑:“屍王?那是集天地怨氣、聚陰陽屍煞、需天時地利人和方能成就的存在。你當是地裡的白菜,說有就有?”
“大公主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