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星走下荒坡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遠處零星亮著幾點燈火,她走近,見村口鎮著一塊歪斜的大石頭,上面刻著“溪頭村”三個字,字跡已經多有磨損。
歲星踏進村子,走過村頭一戶人家門口,正在院內劈柴的老漢抬頭看見她,臉色突變。
“去去去。”老漢像趕野狗一樣揮手,語氣尖銳,“別往這兒來。”
看見歲星的傷勢,老漢非但沒有同情,反而更後退一步,臉上交織著嫌惡和警惕。
“又是你這個小瘟神。”老漢罵道,“上回你一來,家裡的牲畜就全死了。快滾,不然我叫人了!”
歲星還沒說一句,老漢已轉身衝進屋裡,用力甩上了門。
她繼續往村子裡走。
接下來遇到的人,反應都和那老漢差不多。
一個肩挑著水的大爺遠遠望見她,腳步一轉,直接繞道走了。
幾個在村路上玩耍的孩子被大人火急火燎拉回屋裡,大門接二連三關上。
就連村子裡的狗,看見她都齜牙低吠。
歲星不多停留,朝村後走去,又走了約莫一刻鐘,她聽見了流水聲。
她撥開道上的荒草,一條三四丈寬的小溪出現在眼前。溪水在月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歲星走到溪邊一塊平坦的大石旁,盤膝坐下。
她斂神屏息,精氣循絡脈緩推,運一周天後,貫百會,通諸竅。
俄而,胸間淤塞漸通,血行歸序。
又過幾刻鐘,氣歸丹田,周身輕安,創痛已去二三。
歲星調息,待內息盡復,睜眼,眸中金光一閃,如劍出匣。
藉著月光,她看見不遠處有幾株車前草,這種草藥有消炎止血的功效,正適合她現在的情況。
歲星伸手去摘最近的一株。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觸碰到葉片後,原本翠綠飽滿的車前草,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
葉片從邊緣開始發黃、捲曲,變成枯褐色,不過幾息,整株植物都癱軟下去,彷彿在短時間內被抽乾了生機。
不只是這株車前草。
以歲星手指觸碰的位置為中心,周圍一尺範圍內的所有草木,包括但不限於野草、小灌木、甚至剛冒出嫩芽的蘆葦,都開始有枯萎之勢。
歲星縮回手,走向溪邊,看向水面。
月光下,溪水倒映出一張幼童的臉,面黃肌瘦,衣衫襤褸。
觀形骸,頭頂三尺命火,似灰似黑,身纏兩重元氣,亦穢亦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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