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覺民聽著他的話，平靜地反問了一句。
“這麼說，你們洋行的人脈很厲害？”
陳學冬聽到這話，腰桿瞬間挺得筆直，臉上滿是自得。
“李老闆，不是我陳某人吹噓，我們東都洋行，在南京城紮根十幾年，靠的就是關係兩個字。”
“從江寧縣的府衙，到城防司令部，我們都有能說得上話的人，碼頭上的腳行，城裡的車行，見了我們東都洋行的人，都得客客氣氣叫一聲陳行長。”
他越說越興奮，彷彿已經將李覺民拿捏在手。
“尤其是在洋人那邊，我們更是關係匪淺，英吉利領事館的威廉姆斯先生，是我家的常客，法蘭西商會的皮特會長，前兩天才剛跟我一起喝過酒。”
“不誇張地說，只要是洋人能辦到的事，在南京這一畝三分地上，就沒有我們東都洋行辦不成的！”
李覺民安靜地聽著，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變化。
他看著眼前這個唾沫橫飛、自我感覺良好的買辦，覺得有些好笑。
對方把他當成了沒見過世面的鄉下土財主，以為搬出幾個洋人的名字就能把他唬住。
李覺民順著他的話，點了點頭。
“聽起來確實很不錯。”
他拿起桌上那份合作檔案，裝作認真翻看了兩頁。
“既然陳行長這麼有誠意，貴行的實力又如此雄厚，那讓貴行加入進來，也不是不可以。”
陳學冬一聽，頓時喜上眉梢。
“李老闆果然是聰明人！您放心，跟我們合作，絕對是您最明智的選擇！”
李覺民合上檔案，把它放回桌上。
“不過，在下也有兩個小小的要求。”
“李老闆但說無妨！”陳學冬大手一揮，表現得極為豪爽，“只要我陳某人能辦到，絕不推辭！”
李覺民的語氣很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第一，我這廠子裡的裝置，還是有些落後了，我想從德意志或者美利堅，進口一批最新的高精度機床，尤其是用來加工精密零件的臥式鏜床和座標鏜床。”
陳學冬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李覺民沒有理會他，繼續說出第二個要求。
“第二，我準備在廠裡建一個專門的實驗室，需要一套頂尖的實驗裝置，包括材料分析用的高倍顯微鏡，還有一套完整的化學分析儀器。”
說完，他看著陳學冬，露出一抹詢問的神色。
“就這兩個要求，不算過分吧？”
辦公室內陷入了一片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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