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館裡多數的燈火都已經熄滅，只有李文軒書房的窗戶還透著光。
文清芷端著一碗剛熱好的蓮子羹，輕輕推開門，就看見自己的丈夫依舊伏在堆積如山的檔案後面，眉頭緊鎖，時不時用筆在紙上飛快地寫著什麼。
“文軒，很晚了，歇一會兒吧。”
聽到妻子的聲音，李文軒才從檔案堆裡抬起頭，他揉了揉發酸的眼睛，臉上擠出一個有些疲憊的笑容。
“清芷，你怎麼還沒睡？”
“等你呀。”文清芷將蓮子羹放到桌上，繞到他身後，伸出雙手輕輕按壓著他的太陽穴，“就算是鐵打的人，也經不住你這樣熬。才剛成婚，你就天天忙到半夜。”
李文軒靠在椅子上，享受著妻子帶來的片刻安寧，嘴裡發出一聲輕嘆。
“沒辦法，事情太多了。”
他沒有細說，但文清芷也從近幾日南京城裡陡然緊張起來的氣氛中，察覺到了一些東西。
街上的巡邏隊增加了，碼頭也加強了管制，許多工廠都接到了來自工人互助會的加急訂單。
一場風暴，似乎正在南京城外醞釀。
兩人沒有再多言語，文清芷只是安靜地陪著，李文軒則默默地喝完了那碗蓮子羹，又重新投入到工作中去。
與此同時，李覺民的書房燈火通明。
李信一身戎裝，腰板挺得筆直，快步走了進來。他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但緊抿的嘴唇和銳利的眼神，都透出一股肅殺之氣。
“師父。”
李覺民從一張地圖上抬起頭，那張地圖上用紅筆圈出了幾個地名，全在北方。
“說吧。”
“剛剛得到北邊的訊息，他們已經整合完了。”
李信言簡意賅，“張大帥，閻司令，王統領，三家瓜分了幾乎北方所有的地盤，佔據了不少交通要道，打通了南下的道路。我們的情報人員傳回訊息，他們的先頭部隊已經開始準備南下，物資已經調動起來了，動作很快。”
李信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檔案，遞了過去。
“這是他們南下的幾個主要方向，除了主攻武漢外，還有合肥等主要城市。”
“其中，咱們南京也是他們的目標之一。”
李覺民接過檔案，快速掃了一遍，上面的內容和他預判的相差無幾。
他將檔案放到一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沉悶的響聲。
“民國政府那邊，有什麼動靜？”
“沒有動靜。”
李信回答，“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我們安插在政府內部的人說，現在民國政府那邊的高層並沒有對北方的舉動做出什麼反應。”
“不過......按照他們的估計，就算民國政府知道了這件事，他們也不會出手幫忙的，他們巴不得我們和北方的軍閥打個兩敗俱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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