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徹底深了。
隔壁的房間裡，燈還亮著。
江辰甚至能清晰地聽到，父母還在壓低著聲音，興奮地討論著。
“你說，這錢放卡里，一天能有多少利息啊？”
“明天……明天要不要給靈靈也買身新衣服？她哥買的那些太貴了，穿著去上學太扎眼，咱們去縣裡給她買身便宜點的……”
聽著老兩口那既興奮又充滿小老百姓式焦慮的對話，江辰回到房間躺著，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個弧度。
身下，是新換上的，柔軟得能讓人陷進去的頂級乳膠床墊。
他舉起手機，沒有絲毫睏意。
再一次，點開了那個金色的銀行APP圖示。
他沒有登入，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個圖示，彷彿能穿透螢幕，看到裡面那串代表著三千多萬的數字。
奇怪的是，江辰的心裡，並沒有想象中的那種狂躁和興奮。
反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絕對的寧靜。
原來，當錢真的多到一個地步的時候，給人帶來的，真的不是失眠，而是安眠。
他想起了，三年前，在上海那個只有十平米的合租隔斷房裡。
為了省下五塊錢的平臺配送費，自己冒著大雨，跑出兩公里去自取一份十五塊錢的廉價盒飯。
結果回來的時候，因為地滑摔了一跤，飯灑了一地，自己坐在冰冷的雨水裡，哭得像個傻子。
他又想起了，在公司裡，那個姓王的主管，因為自己不肯替他背鍋，就處處刁難。
故意在下班前一分鐘，扔過來一份明天早上就要的報告，讓自己通宵加班。
那時候的他，明明恨得牙癢癢，卻連一句“我不幹了”都不敢說。
因為他知道，辭職了，下個月的房租就沒了著落。
最後，他的腦海裡，浮現出一個模糊的身影。
那個因為他拿不出二十萬彩禮，而選擇轉身上了別人寶馬車的初戀女友。
分手那天，她留下的最後一句話是：“江辰，我不想再跟你一起擠地鐵，吃路邊攤了，我累了。”
江辰的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容。
一切，都過去了。
江辰從床上坐起身。
他走到窗邊，一把拉開了厚重的窗簾。
窗外，鄉村的夜空格外清朗，繁星點點，像是灑在黑色天鵝絨上的碎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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