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建軍啊,你可真是生了個好兒子啊!”
“就是就是,咱們老江家這是祖墳冒青煙了!辰兒這孩子,打小我就看他有出息!”
江家新裝修好的大院裡,此刻比村委會開大會還熱鬧。
院子中央那張大八仙桌旁,烏泱泱地坐滿了人,一個個臉上都堆著菊花似的笑容,嘴裡說著不要錢的好話。
這些人,江建軍和王秀英夫婦倆,有一大半連名字都叫不上來。
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身份——江家的“親戚”。
有的是王秀英表姐的堂弟,有的是江建軍姑姑的遠房連襟,甚至還有一個自稱是江辰爺爺年輕時拜把子兄弟的孫子。
所謂“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
江辰捐兩百萬給村裡修路的訊息,就像長了翅膀,一天之內就傳遍了十里八鄉。
這些幾十年沒聯絡,八竿子都打不著的“親戚”們,立刻就嗅著金錢的味兒,從各個犄角旮旯裡鑽了出來。
他們手裡提的東西,也是五花八門。
有的拎著一網兜看起來就不怎麼新鮮的爛香蕉,有的提著一箱包裝簡陋。明顯是小作坊出品的廉價點心,更有甚者,直接兩手空空,拖家帶口地就上了門。
江建軍是個老實人,一輩子都把“親戚情分”看得很重。
雖然心裡也犯嘀咕,但看著人家那一張張熱情的笑臉,他也不好意思把人往外趕。
只能拿出兒子買的頂級大紅袍,又散上九五至尊,好茶好煙地伺候著。
這群人一邊品著這輩子都沒喝過的好茶,一邊眼神不住地往屋裡瞟,那毫不遮掩的貪婪,讓王秀英看得直皺眉頭。
一個頭發稀疏,穿著一件夾克衫,自稱是江辰“二舅姥爺”的乾瘦老頭,嘬了一口茶,咂咂嘴。
“建軍啊,你看,咱們也是實在親戚,我就不跟你繞彎子了。”
老頭放下茶杯,一臉愁苦地開口。
“我那小孫子,今年剛考上縣一中,成績好得很!就是家裡窮,你看,這學費和生活費,還沒著落呢……”
他話還沒說完,旁邊一個臉盤子挺大,畫著濃妝的中年婦女立刻就接上了話。
“哎喲,是啊是啊!建軍弟,我家那口子,前段時間做生意賠了,現在還欠著外面十幾萬的債,天天有人上門催,這日子都快過不下去了!你看辰兒現在這麼大本事,能不能……幫襯一把?”
這口子一開,院子裡頓時像是炸了鍋!
“我兒子要蓋新房娶媳婦,還差個二十萬的彩禮!”
“我姑娘談了個城裡物件,想買輛車,首付還差十來萬!”
“我……我想開個小賣部,就缺五萬塊的啟動資金!”
此起彼伏的哭窮聲,伴隨著各種真真假假的嘆息,瞬間就把江建軍給包圍了。
一張張原本還算和善的臉,此刻都寫滿了“理所當然”四個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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