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西點。
天色還是一片漆黑,連村裡的狗都還在睡夢中。
王秀英躡手躡腳地從床上爬了起來,動作輕得像只貓。
她摸黑換上了一身不怕髒的舊衣服,然後悄悄溜到雜物間,熟門熟路地抄起了那把跟了她幾十年的老鋤頭。
鋤頭的木柄被歲月摩挲得光滑油亮,閃著溫潤的光。
王秀英扛著鋤頭,踮著腳尖,做賊一樣地打開了後門,準備去執行她的“開荒大計”。
然而,她的一隻腳剛邁出門檻。
“媽,您這是……上哪兒去啊?”
一個幽幽的聲音,伴隨著客廳亮起的燈光,在她身後響起。
王秀英的身子猛地一僵,扛在肩上的鋤頭都差點掉下來。
她緩緩轉過身,看到兒子江辰正端著一杯水,站在客廳中央,臉上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王秀英的老臉一紅,像個被老師抓住逃課的學生,手忙腳亂地把那把鋥亮的鋤頭往自己身後藏。
“辰……辰兒啊,你咋起來了?”
王秀英的眼神躲躲閃閃,強行解釋道:“媽……媽睡不著,尋思著……出去練練功,活動活動筋骨。”
“練功?”
江辰的目光,越過母親的肩膀,落在了那把根本藏不住的鋤頭上。
他沒有笑,也沒有生氣。
看著母親那副做錯事的樣子,看著那把被她當成寶貝的鋤頭,江辰只覺得心裡一陣陣地發酸。
他太懂了。
像父母這一輩的農村人,苦了一輩子,累了一輩子,他們不怕窮,不怕累,最怕的就是閒下來,怕自己成為一個沒用的“廢人”。
讓他們什麼都不幹,那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江辰走上前,沒有責怪,而是溫柔地從母親手裡接過了那把沉甸甸的鋤頭,扶著她回到了屋裡。
“媽,您坐。”
江辰把王秀英按在沙發上,自己則一本正經地搬了張小板凳,坐在她面前。
“媽,我跟您說個事兒,您得給我保密。”
江辰的表情,嚴肅得像是要宣佈什麼國家大事。
王秀英被兒子這副樣子搞得一愣一愣的:“啥事啊?神神秘秘的。”
江辰壓低了聲音,湊到母親耳邊:“咱們後院那塊地,不能用鋤頭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