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你零花。”姜甜甜也蹲下,眼睛彎著,“你錢都給我了,身上沒個子兒。”
“這四塊錢你拿著,買菸抽,或者跟大勇哥他們喝酒去。”
男人黑眼珠子瞅了她半天,伸手,把她捏錢的手推了回去。
“不要。”
“拿著嘛!”
“我有吃有喝的,要錢幹啥?”
霍北山站起來,拍掉手上的木頭渣子,從上往下看著她。“這點錢,你自個兒留著。”
他彎下腰,手指頭在姜甜甜臉上劃拉了一下,有點癢。
“買頭繩,買衣服,買糖吃。”他聲音低沉,很是霸道,“家裡不差你這倆錢。我掙錢養家,你掙的,是你自己的。”
姜甜甜心裡熱乎乎的。
她把錢抹平了,小心疊好。
“那我攢著,等攢夠了,給你買雙翻毛皮鞋。”
霍北山嘴角動了動,沒說行,也沒說不行。
轉身往灶坑裡添柴火,那後背,瞅著就是一股子得意勁兒。
這山溝裡就沒不透風的牆。
孫桂梅家那丫頭,穿著新棉襖到處跑,就是個活招牌。
沒兩天,整個林場家屬院都知道了——霍隊長家媳婦,手巧得很!
做出來的衣裳樣子新,穿著有臉面。
先是食堂的大師傅託人來問,能不能給自家胖兒子做條棉褲;接著是會計媳婦,想做個呢子外套。
原本冷清的山間木屋,一下子熱鬧了不少。
雖然活兒不大,掙得也不多,兩塊三塊的,但姜甜甜心裡踏實。
這天晚上,姜甜甜算計手裡的東西。
布頭用光了,各色棉線也見了底。
要是想把這營生做長久,光靠拆舊衣服肯定不行。
“北山哥。”
霍北山在炕頭寫報告,聽見就擱下了筆,“嗯?”
“我想去趟縣裡。”姜甜甜盤腿坐著,拿個小本子劃拉,“去供銷社買點其他布料,還有那種彩色的絲線。”
“我看人家時興在領口袖口繡個花,要是有樣子書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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