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音雅背靠著冰冷的電梯壁，才敢讓一直強撐著的身體滑落下去。
她蹲在地上，雙手死死捂住嘴，將洶湧而出的嗚咽和眼淚死死堵在喉嚨裡，只剩下身體無法控制的劇烈顫抖。
電梯鏡面裡，映出她狼狽不堪的模樣：紅腫的眼睛，破裂的唇角，凌亂的頭髮，還有那身名貴卻沾了淚痕和塵土的大衣。
“我從來沒愛過你。”
這句話，她說得那麼輕，那麼平靜，卻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和所有的演技。
心臟像是被掏空了，只剩下一個血淋淋的。呼呼灌著冷風的空洞。痛到極致，反而麻木。
電梯到達樓層，“叮”的一聲輕響，如同最後的審判。
她扶著牆壁，慢慢站起身，擦乾眼淚，整理了一下頭髮和衣服，對著鏡子裡那個蒼白卻眼神空洞的自己，扯了扯嘴角。
好了，蘇音雅。
夢醒了。
該回到現實了。
怎麼還把自己玩進去了呢。
蘇音雅走出電梯，開啟公寓門。
屋內一片漆黑寂靜，只有窗外城市不滅的燈火，透過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冰冷的光斑。
她沒有開燈，甩掉高跟鞋，赤腳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樓下那條空曠的馬路。
那輛黑色的紅旗車，彷彿從未出現過。
結束了。
真的結束了。
她慢慢滑坐在地板上，將臉埋進膝蓋，任由黑暗和寂靜將自己吞噬。
這一次，沒有眼淚，只有無邊無際的。冰冷的疲憊和空洞。
市政大樓，頂層辦公室的燈，亮了一整夜。
周奕辰處理完了所有積壓的緊急檔案，簽署了幾份重要批示，甚至親自修改了一份關於明年文化產業發展規劃的報告草案。
他工作起來的樣子，與平時並無二致，專注，高效，條理清晰。
只是那眉宇間籠罩的寒意，和眼底深處那抹揮之不去的沉鬱，讓偶爾進來彙報工作的下屬，都噤若寒蟬。
天亮時分，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城市在晨曦中緩緩甦醒。
手機安靜地躺在辦公桌上，那個頭像，再也不會亮起。
他端起已經冷透的咖啡，抿了一口，苦澀的味道瀰漫整個口腔。
“高慶。”他忽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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