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市政大樓頂層的辦公室卻依舊燈火通明。
窗外的城市燈火如同散落的星河,靜謐中湧動著白日里難以窺見的另一面活力。
周奕辰剛結束了與歐洲某晶元巨頭亞洲區總裁長達三個小時的視訊會議。
對方態度倨傲,提出的條件近乎苛刻,不僅要求超規格的稅收減免和土地政策,還在核心技術轉讓和本地供應鏈配套上設定重重障礙。
幾個關鍵部門的負責人臉色都不太好看,會議室裡的空氣有些凝滯。
“今天的會議先到這裡。”
周奕辰合上面前的筆記本,聲音平穩,聽不出喜怒,
“明天上午十點前,我要看到對方所有條款的風險評估和我們的反制預案,細化到每一個百分點和可能的法律衝突點。
相關的部門,聯絡一下我們在德國的合作研究機構,重新評估對方‘唯一性’技術的真實含金量,看看有沒有替代或合作研發的可能。
梳理一下長三角和珠三角同類企業的落地案例,特別是他們遇到類似問題時的談判策略和最終解決方案。”
周奕辰語速不快,條理清晰,每一個指令都精準地指向問題的核心和潛在的突破口。
方才還略顯焦躁的幾位負責人,神色立刻肅然,迅速記錄下要點。
“市長,對方擺明了是吃準了我們急於引進高階製造,坐地起價。”
負責招商引資的李長明局長眉頭緊鎖,“我們的底線……”
周奕辰抬手,打斷了他。
“我們沒有底線,”
周奕辰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
“只有原則。符合國家戰略。帶動產業升級。保證核心技術安全。惠及本地民生,這是四條鐵律。在這個框架內,可以談。超出這個框架,哪怕專案再大,背景再硬,京市也不歡迎。”
他目光掃過在場眾人,眼神銳利如刀:
“記住,我們是求發展,不是求施捨。談判桌上,底氣來自於我們自身的實力和不可替代的優勢,而不是無底線的讓步。散會。”
眾人魚貫而出,會議室裡只剩下周奕辰和他的秘書高慶。
連續的熬夜加班,周奕辰這樣的鐵人也是累了,高慶遞上一杯剛沏好的濃茶的時候,看見周奕辰摘掉眼鏡,閉眼揉著鼻樑,高慶 低聲道:
“領導,您已經連續工作十六個小時了,是不是先休息一下?明天上午還有經濟形勢分析會和安全生產督導的行程。”
周奕辰接過茶杯,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眼底的疲憊。
他又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辦公桌一角——那裡放著一個精緻的絲絨盒子,是今天下午讓家裡的管家取回來的。
裡面是一對水滴形的翡翠耳墜,水頭極好,通透瑩潤,很像……她那雙總是清澈明亮的眼睛。
‘周市長’不可以,但是‘周家主’可以。
“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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