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音雅的目光坦然地回視著老爺子審視的眼神,不閃不避:
“我無法,也無權去衡量一份事業和一段感情孰輕孰重。
但我知道,感情不是拖累,家庭也不該是犧牲品。
如果奕辰做出了這樣的決定,那一定是經過他深思熟慮,平衡了所有因素後的結果。
作為他的必選,我能做的,不是去質疑他的決定值不值得,而是尊重他的選擇,相信他的判斷,並且盡我所能,支援他走好接下來的路。”
蘇音雅的語氣始終平和,沒有激動地辯護,也沒有委屈地訴苦,只是清晰地陳述著自己的立場——無條件地站在周奕辰身邊,信任他,支援他。
這份鎮定和篤定,反而透出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周老爺子聽完,半晌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銳利的眼睛深深地看著蘇音雅。
廳內一片寂靜,只有古董座鐘發出規律的滴答聲。
良久,老爺子忽然哼笑了一聲,這笑聲聽不出喜怒,卻讓緊繃的氣氛為之一鬆。
“倒是比我想的,要明白些。”他重新端起茶杯,語氣聽不出什麼變化,但那股刻意施加的壓力似乎消散了不少,“奕辰的眼光,總算沒差到底。”
沒有驚慌失措,沒有急於撇清,也沒有被“犧牲”衝昏頭腦的愧疚或激動,而是以一種近乎柔韌的姿態,將問題的核心和評價權,穩穩地推回給了周奕辰本人,並表達了毫無保留的支援。
周奕辰一直緊握的手,此刻稍稍放鬆了一些。
他側目看著身邊明明內心波濤洶湧,卻依然想在這吃人的陌生的地方為他撐起一片鎮定表象的女人,胸腔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這是他的音音。
周奕辰接過話頭,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爺爺,音音是我選擇共度一生的人,這不是犧牲,是另一種形式的責任和未來。
市長的工作告一段落,我很感激那段經歷,但現在,我既然已經決定把重心放在家庭和周氏。我會做好。”
老爺子沉默地看了他們半晌,目光在兩人緊握的手和彼此對視間流轉的無聲信任上停留。廳內的空氣依舊凝重,但那緊繃的。帶有審視和責難意味的氣氛,似乎因這對年輕人之間牢不可破的同盟,而悄然鬆動了一絲。
他看向周奕辰,淡淡道:
“既然選了,就好好做。周家這艘船,交到你手裡,別給我開翻了。至於其他的,”
他目光掃過蘇音雅,
“你們自己處理好。我老了,只希望家宅安寧。”
這話,雖未明言,但等同於再次確認了他不再幹涉的立場,甚至隱隱有將蘇音雅納入“家宅”範疇的意思。
周奕辰緊繃的脊背微微放鬆,握住蘇音雅的手,鄭重道:
“爺爺放心,我會處理好。”
“周家的擔子可比你當個什麼市長重的多。”
周爺爺率先起身,朝餐廳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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