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坐在病床邊,握著沈靜宜的手,被那溫度涼得心頭一顫。
他調高室內的溫度,脫下外套,牽著沈靜宜的手腕,愛憐地看著她不安寧的睡顏。
沈靜宜睡著睡著就下意識蜷成了一團,她睡得很不安穩,似乎深陷噩夢,蒼白的小臉對著解雨臣,墨色的眉頭蹙起,怎麼撫也撫不平。
長睫顫抖,淚水漸漸打溼睫毛沿著眼窩流下的時候,解雨臣感覺自己的心被揪住了一樣疼。
他接住了那滴淚水,潮溼似乎浸透指尖的皮膚,滲到血液裡了,血液流速都慢了。
那一聲壓抑的嗚咽更是震得他手足無措。
他抬手放在沈靜宜後背,學著模糊的記憶裡母親做的那樣,輕輕拍動,嘴裡輕念,“沒事,不怕,我在呢,我在呢……”
淚水不斷流出,沈靜宜安靜地哭,解雨臣笨拙地哄。
從月上枝頭一首哄到晨光破曉。
沈靜宜終於不哭了,只是眉毛還是放鬆不下來。
解雨臣打溼帕子替她擦擦臉,握著沈靜宜的手閉目養神。
這一閉目就睡了過去。
沈靜宜醒來的時候陽光己經大亮了,她不喜歡早上太亮的光吵自己睡覺,所以睡前總是把厚厚的遮光簾拉上。
但是教授建議她多曬太陽,不能一首待在黑暗的地方,沈靜宜就拉一半,剩下一半拉上紗簾,給屋子裡放進光線,但絕不會亮得吵醒她。
這樣好的光線,大概己經要中午了。
沈靜宜緩了一會才能看清室內,她感覺手邊似有異物,轉頭看去。
解雨臣揹著光,正趴在她床邊睡覺。
床不算高,床邊凳還沒床高,解雨臣睡覺的姿勢有點像學校裡趴桌子上午睡的學生。
就連面上掩不住的疲憊也很像。
沈靜宜看到他眼下有一片淡淡的青。
不知他是什麼時候來的,又在這守了多久。
沈靜宜靜靜看著他,看他襯衫被揉皺的袖口,看他輕輕呼吸時身體微微的起伏,看他髮間微薄的汗水。
她一首知道解雨臣是很好看的,他的面容精緻但仍帶有男子的稜角,或許是唱戲的緣故,一雙眼睛尤其勾人,他此時閉著眼睛,少了勾人的眼睛,卻更顯出一些乖巧來,怪惹人心疼的。
沈靜宜抬頭看看空調,二十七度。
難怪他這麼熱。
心裡突然覺得好笑,不是恥笑,是溫暖的笑。
就像紗簾透過來的陽光,明亮卻不刺眼。
她沒想到醒來會看到人,但是這種感覺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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