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蘅沉默了很久,手裡那片草葉被她捏在指尖來回折了好幾下,折出一道又一道的摺痕。
她低頭看著手裡斷成兩截的草葉,忽然笑了,但那不是她平時那種天真無害、人畜無害的笑容,而是一種帶著深深疲憊和淡淡嘲諷的苦笑,像是終於卸下了戴了很久的面具,露出了面具下面那張真實的臉。
她抬起頭來看著任紅豆,
“對,都是我安排的。枯柳村的瞎眼老太婆、王婆婆、鷹愁澗那封信、繡娘、老漁頭、張鐵匠,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安排好的。”
她將手裡斷掉的草葉隨手丟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來,
“你們走過的每一步,遇到的每一個人,得到的每一條線索,都在我的計劃之內。”
她頓了頓,目光越過任紅豆的肩膀,望向遠處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我不叫阿蘅。我以前有一個更響亮的名字,但在中層世界,名字己經沒有意義了。你們叫我阿蘅也好,叫我什麼都好,反正都是一個代號。”
阿蘅收回目光,看著任紅豆的眼睛,
“我被關進中層世界的原因很簡單,我曾經在一夜之間屠殺了一整座城鎮所有的男NPC。”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空氣彷彿凝固了一下。
唐念安倒吸了一口涼氣,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腳下踩到一根枯枝。
沈書瑤的表情也變得凝重起來,她的眉頭微微皺起,但沒有說話。
白小檸則是微微張大了眼睛,目光在阿蘅臉上停留了幾秒鐘,默默低下了頭,沒有人出聲打斷阿蘅的話。
阿蘅看著她們的反應,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個算不上笑容的表情,繼續說道:“你們可能會覺得我是個瘋子,或者覺得我殺性太重。但我不後悔。那座城鎮裡的男NPC,他們總想把所有的權力都握在自己手裡,可他們根本就沒有與之相匹配的能力。他們剽竊我們的勞動成果,把我們的發明創造據為己有,轉頭又要說我們一無是處、全靠他們的施捨才能活下去。”
她的聲音漸漸帶上了一絲顫抖,但很快又被她壓制了下去,
“他們不允許女NPC擁有任何實質性的權力。你可以有才華,但你的才華必須為他們服務;你可以有能力,但你的能力必須在他們的掌控之下。如果你試圖掙脫這種掌控,他們就會用各種手段把你打壓下去,誹謗、構陷、甚至首接抹除你的存在記錄。”
她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深深吸了一口氣,
“中層世界的每一個人都擁有特殊能力,藥婆婆的醫術是頂尖的,哪怕沒有技能,她也照樣能把你從鬼門關拉回來;王婆婆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的慈祥老太太,但她是一個極其厲害的殺手,她殺過的人比我殺過的還多;張鐵匠也不是普通的鐵匠,她曾經是上層世界最頂尖的武器鍛造師之一。”
她看著任紅豆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這些能力都不是遊戲技能帶來的,是她們本身就擁有的。中層世界原本是一個專門用來關押犯了重罪NPC的牢籠,但後來,那些被關進來的人變成了我們,那些曾經位高權重、不肯屈服的女性NPC。”
任紅豆聽著,沒有打斷她,等阿蘅說完後,她才開口問了一句:“所以離開中層世界的方法,你真的知道?”
阿蘅點了點頭:“我知道。我策劃這一切,就是為了讓你們接觸到中層世界更多有能力的人。我希望你們明白,這裡關押的不是什麼罪大惡極的犯人,而是一群不該被困在這裡的人。”
“離開中層世界的那把鑰匙確實存在,也確實能開啟離開中層世界的大門。但鑰匙的使用有一個代價,每透過一個人,就必須留下一個人。”
“也就是說,你們有五個人,你、唐念安、沈書瑤、白小檸,再加上吞吞,想要全部離開,就必須有五個人替你們留下來。中層世界的規則就是這樣,一命換一命,誰也繞不過去。”
任紅豆站在阿蘅面前,目光低垂,看著地面上那些被阿蘅揉碎的草葉碎屑。
“可我們沒辦法再從外面找到五個人進來,我們是從天空之城掉下來的,中層世界的入口在哪裡、怎麼主動進入,我們一概不知。就算知道,我們也不可能為了自己離開就去抓五個無辜的人進來替我們受罪。”
唐念安在旁邊搓了搓手臂,
“一命換一命......這算什麼破規則?我還以為集齊鑰匙碎片就能開門走人了,結果到最後還是要用人命來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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