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裂隙像黑色的蛛網一樣橫亙在天上，把星光擋在了後面。
那時候的夜晚只有裂隙邊緣滲出的暗沉沉的光，像是宇宙正在流血。
現在的夜空是完整的。
乾淨的。
每一顆星星都在該在的位置上亮著。
秦林感覺到有人在他身邊坐了下來，他轉頭一看，是李瑩。
李瑩沒有看他，她也仰著頭在看星星。
兩個人並排坐著，誰都沒有說話。
“那時候我覺得我們肯定會死，”李瑩說，“早晚的事兒，要麼餓死，要麼凍死。”
她停了一下，然後說：“後來我在方舟上待了一萬多年，今天又坐在這片草地上看星星了。”
秦林側頭看了看她的側臉。
李瑩的表情很平靜，那種平靜和她以前假裝出來的無所謂不一樣。
那種平靜是真實的、踏實的。
“謝謝你。”李瑩忽然說了一句，聲音很短，快得像是怕被風聽走。
秦林愣了一下。
李瑩沒有看他，依然仰著頭看著星空，但她嘴角那道極淺的弧度還在。
夜色越來越濃了。
草地上的人群漸漸安靜下來，孩子們困了，被大人們抱在懷裡裹著毯子。
篝火在草坡上點燃了，火光跳動著把周圍那些面孔照得溫暖而明亮。
秦林坐在篝火旁邊，手裡端著一杯韓雨柔剛剛煮好的熱茶。
他低頭看了看茶杯裡倒映的篝火光芒，那團小小的光在茶水的表面跳動。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圍坐在篝火邊的所有人。
那些面孔裡有他從藍星就認識的，有他在修仙世界結識的，有他在宇宙邊緣找到的，有他從初雪方舟的碎片中救出來的。
他們都坐在這團篝火旁邊。
都在看著同樣的火焰。
都在這顆曾經毀滅、如今復甦的藍色星球上，度過一個完整的、平和的夜晚。
秦林把茶杯舉起來，對著篝火的方向，像是舉杯致意。
他沒有說什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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