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村好幾戶人家都圍過來看熱鬧,馬桂花自己還想要點臉,話鋒一轉竟衝著林霜的房門道:“說來說去也是為了霜丫頭,她聽說過去能當少奶奶,哭鬧著非要嫁,勸又勸不聽。要是我親生女兒,我寧願打死她都不會答應。可我們做伯父伯母的,要是不應,那就是苛待她一個孤兒,少不了要被外人說三道四。如今答應下來,又鬧了笑話。”
這話真真假假,知道馬桂花為人的,已經忍不住嗤笑出聲。
但也有人當真。
這些年林家二房就剩一個丫頭,沒少被大房指使幹活,說不定還真存了當少奶奶的心思。
婁婆子聽了這話,更來勁了,罵道:“果然是窮鄉僻壤的下賤胚子,幸虧發現得早,真抬她上了轎,我們家少爺要是真出個三長兩短,你們拿什麼來陪?”
林霜聽到這兒,才起身拉開門走出去。
十六歲的少女瘦得可憐,皮膚因常年勞作也顯得有些黑。好在底子好,能看出來有幾分標緻,稍微養養,將來也定不差。
只是臉上卻有著不符合年歲的鎮定,兩隻眼睛瞟過來,帶著幾分寒意,與平日羞怯懦弱判若兩人。
婁婆子刻薄的眼珠子往她身上上下一打量,尖聲道:“尖嘴猴腮的窮酸樣,就你這樣也配肖想我們家少爺?”
林霜看著眼前這老貨裡裡外外的嫌棄,突然微微傾身向前,低聲輕嗤:“你以為你是怎麼發現我生辰八字是假的?”
婁婆子微微有些錯愕。
林霜卻不再看她一眼,她與這老貨的賬以後再慢慢算,但這會兒當著眾人的面,得先治一治馬桂花這張胡扯的嘴。
於是轉過身來提高聲量道:“我要是說過一句要嫁秦家的話,天打五雷轟頂不得好死,子孫後代男的代代為奴女的世世為娼!”
平日怯弱少言的小姑娘一張口就來了這樣一個毒誓,震驚了現場的所有人。
“大伯孃,這樣的毒誓,你敢發嗎?”林霜看著馬桂花。
馬桂花當然不敢。
林滿倉攥著拳頭喝道:“大人說話,小孩子插什麼嘴,還不快回屋去!”
林霜輕笑一聲,果真不再咄咄逼人,低眉順眼地轉身又回了房。
那婁二孃瞧著眼前這一幕,嘖了一聲:“真是一齣好戲啊,為人伯父伯母算計侄女算計到我們秦家頭上來了!這小丫頭伶牙俐嘴,看著也不是省油的燈,得虧我發現得早,否則把這麼個人領進門,還不知道要生出什麼禍害來。”
“呸,一家子的牛鬼蛇神,還不把銀子還回來!”
“還有你這老貨,夥同這一家子行騙,等這事傳出去了,看誰還敢找你做媒?”
王婆被這話臊得滿臉通紅,只得把鍋甩到林滿倉夫婦身上:“當年鬧瘟疫,死的也不單二房兩口子,附近幾個村子哪家沒有死過人?這可不能算進去……那丫頭的生辰八字我一個外人怎麼得知……”
馬桂花怎甘心自己背鍋,罵道:“難道那算命的道士不是你幫忙找的?”
眼看越抖越多,村正趕忙打斷道:“行了行了,快別說了,丟不丟人哪。滿倉,趕緊拿個主意吧。”
他們村子嫁女還要篡改生辰八字,傳出去了,誰還會願意來他們村說親?
林滿倉面色鐵青地呵斥著馬桂花:“還不去拿銀子。”
馬桂花聽到這話,咬了咬牙,一跺腳,轉身回了屋。
出來的時候,手上拿著一錠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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