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琰唇角微揚,笑容裡透著幾分意味深長:「證明錢大人為官不正,惹了眾怒。想揍他的人,不止本王一個?」
謝瑛看了他一眼,笑意溫和:「不過,方才那個蒙面人的拳頭不算太有力氣,看身形,倒像是周家那位公子,也不知是如何說服了周侍郎放人。」
明明方才宴席結束時,周硯就被周侍郎給拖走了,生怕他惹麻煩。
謝琰但笑不語,只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謝琰唇邊的笑意卻更深了些:「可錢文廣從那巷子裡出來時,分明已經被人打過一頓了。也不知那第一個出手的,是誰。」
謝琰放下茶盞,目光望向窗外那片幽深的夜色。
「是阿宴。」他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謝瑛微微一怔,下意識壓低了聲:「阿宴?宋二姑娘身旁的小廝?」
謝琰點了點頭。
謝瑛的目光閃了閃,隨即輕輕笑了起來:「上回他不顧自身安危,護住了宋二姑娘祭祀用的東西。如今傷勢未愈,竟又跑來替宋二姑娘出頭……」
他頓了頓,側目看向謝琰,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皇兄,這個阿宴會不會知曉自己的身世?留在宋二姑娘身邊做小廝,是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聞言,謝琰依舊沒有說話,只是那雙望進窗外幽深月色的眸子,深不見底。
另一邊,阿宴悄無聲息地回了蘭馨院。
時候已經不早了,往日這個時辰,小姐該是已經梳洗完畢,準備休息了。
他輕手輕腳地推開院門,準備藉著月色,摸索著從牆邊繞回自己屋裡去。
可還沒走兩步,便察覺到了不尋常。
轉頭,朝著院子那一處小小的假山後頭望去,就見宋檸正坐在假山旁的石凳上,面前擺著一盞早就已經涼透了的茶。
似是察覺到阿宴的視線,宋檸抬眸朝著他看了過去,目光平靜,卻莫名叫人心驚。
阿宴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把手往身後藏了藏,緩步朝著宋檸走了過去。
「小姐……」他的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絲心虛,「這麼晚了,怎麼還沒休息?」
宋檸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
阿宴被她看得心裡發毛,垂著眼,連上前的腳步都不自覺停了下來。
卻不想,宋檸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卻不容置疑,「把手伸出來。」
阿宴的身子微微一僵。
他知道躲不過去了,只好慢吞吞地把手從身後拿出來,伸到她面前。
月光下,那雙纏滿紗布的手上,隱約可見新的血跡正從紗布裡滲出來,觸目驚心。
宋檸眉心微擰,就這麼冷冷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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