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接過茶盞,飲了一口,微微頷首,目光落在謝韞禮身上,「面壁思過三個月,可有何心得?」
謝韞禮放下茶盞,跪直了身子,神色端正:「兒臣這三個月閉門思過,翻了不少史書,也反覆自省。兒臣從前年少氣盛,行事多有浮躁,如今想來,實在汗顏。」
「兒臣以為,為君者當以社稷為重,以百姓為念,不可憑一時意氣行事。兒臣往後定當戒驕戒躁,多向父皇請教,勤勉政務,不負父皇期望。」
皇上聽著,眼底的滿意之色愈發濃了。
「你能這樣想,朕心甚慰。」他放下茶盞,語氣溫和了幾分,「起來吧,別跪著了。」
謝韞禮謝了恩,站起身來,卻仍恭恭敬敬地立在一旁。
皇上又批了幾本奏摺,忽然想起什麼,抬眸問道:「昨日你姑姑的婚宴,你也去了?」
謝韞禮點了點頭,笑道:「兒臣去了。姑姑下嫁,兒臣自然要去賀喜。那宋家雖家境尋常,可這次婚事辦得確實用心,禮數週全,給足了姑姑體面。那宋振林……」
話說到這兒,他頓了頓,斟酌了一下用詞,「雖無甚真才實學,好在為官多年也算踏踏實實,沒犯過什麼大錯。如今既已與姑姑成婚,便也是咱們皇家的人了。兒臣想著,不如……再給他升一階?」
皇上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你倒替他說起話來了。」
謝韞禮連忙道:「兒臣只是覺得,姑姑下嫁,若宋振林官職太低,面子上也不好看。父皇若不反對,兒臣便去安排。」
皇上擺了擺手:「你看著辦吧。」
謝韞禮應了聲「是」,又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道:「父皇,還有一事,兒臣不知當講不當講。」
皇上抬眸看他:「何事?」
謝韞禮斟酌著道:「是關於五弟的。」
皇上眉頭微微一動:「謝瑛?他怎麼了?」
謝韞禮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兄長式的關切:「五弟這些年一直沉迷佛法,整日待在法華寺,鮮少回宮。兒臣知道他是虔誠向佛,可到底也是皇子,年紀到了,總該成家立業才是上策。一直這樣下去,也不是個事。」
皇上沉默了一瞬,點了點頭:「你說的也有道理。可他那性子,不近女色,朕也拿他沒法子。」
謝韞禮微微一笑,語氣裡帶著幾分深意:「父皇,兒臣倒是覺得,五弟並非不近女色,只是一直沒遇到有緣人罷了。」
皇上抬眸看他:「哦?」
謝韞禮道:「昨日在婚宴上,兒臣見五弟與宋家那位二姑娘頗為投緣。席間有人質疑那宋二姑娘的行蹤,五弟還主動替她解圍,說那幾日她在法華寺聽五弟講解佛法。」
他頓了頓,看著皇上的神色,繼續道:「五弟那性子,父皇是知道的,素來不喜與女子親近。可他對那宋二姑娘,倒是格外不同。兒臣想著,興許……這就是緣分?」
皇上沉默了片刻,眼底浮起一絲若有所思。
「宋家的二姑娘……不是和你三弟……」
皇上話音未落,謝韞禮便笑著接道:「父皇說的是,可三弟認了宋家大姑娘做義妹,這事兒兒臣也聽說了。所以兒臣想著,三弟對宋二姑娘,或許也並未有多傷心。」
他微微傾身,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更何況三弟與五弟素來親厚,若五弟真能因此成家,三弟高興還來不及,又怎會在意這些?父皇您說是不是?」
皇上聽著,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你這話倒也有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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