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中。
宋檸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氣。
她今日在宋振林精心準備的宴席上送上這樣大一份‘賀禮’,宋振林又豈會善罷甘休?
她早就已經做好了被宋振林責罰的準備,但只要能與周硯退婚,不管代價是什麼,她都無所謂。
思及此,她理了理衣襟,這才朝著宋振林的書房行去。
書房內,只孤零零地點了一盞燈,光線昏黃幽暗。
宋振林負手站在窗前,背對著門口,身影在跳動的燭光下顯得有幾分僵硬。
宋檸上前斂衽行禮,“父親。”
宋振林這才緩緩轉過身來。
燭光映照下,他的臉色透著一種心力交瘁的灰白,眉心緊緊擰成了一個川字。
他盯著宋檸看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有些乾澀,“回來了?怎麼回來的?”
宋檸有些意外,這問話的語氣,顯然與她預料的有些不同。
她抬起眼,對上宋振林眸底藏著的一絲算計,心中方才有了瞭然。
“是肅王殿下的馬車,送女兒回來的。”
聽到這個答案,宋振林的神色似乎鬆弛了些,只見他緩緩點了點頭,踱回書案後坐下,方才繼續問道:“你與肅王殿下……是何時相識的?為何父竟從未聽你提起過。”
宋檸既然敢拿謝琰來做擋箭牌,自然料到會有此一問,也早已編好了說辭,“先前與春兒上街時偶爾認識的,那日肅王殿下為女兒解了圍……”
宋檸知道,宋振林其實並不在意她與謝琰是怎麼認識的,所以,哪怕這個回答模稜兩可,甚至不經推敲,宋振林還是信了。
只見他緩緩籲出一口氣,臉上的神情似乎又放鬆了一些,顯得越發“和藹”起來:“原來如此。你這孩子,也是莽撞,你與肅王殿下的事,為何不早些告訴為父?非等著今日給周家如此難堪?”
宋檸垂下眸,不做聲。
她並不想給任何人難堪,她只是想讓周硯死心,想讓周家退婚。
她沒料到謝琰會出現,更沒想到他會與她這樣親暱……
眼見著宋檸不說話,宋振林不由得長嘆了一聲,“好在周家那邊,為父已經親自賠了罪。此事……就此作罷。你也不必再放在心上,更無需擔憂周家會因此事記恨。”
他說得輕描淡寫,彷彿與周家退婚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宋檸靜靜地聽著,心中卻一片悲涼。
果然,只要比周家更高的高枝出現,周家就不重要了。
她恭順著應道:“是,多謝父親為女兒周全。”
宋振林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叮囑了幾句“謹言慎行”。“好生休息”之類無關痛癢的話,便讓她退下了。
走出書房,廊下的夜風比來時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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