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負心’在先,‘絕情’在後。
看著宋檸微僵的臉色,阿宴的聲音裡染上了幾分小心翼翼地試探,“小姐可要回絕?”
宋檸緩緩搖頭,“不用,周夫人至多是罵我幾句不識好歹,無妨的。”
她想著,讓周夫人痛罵一頓,出了這口惡氣,也算是報答了周夫人這麼久以來的關愛。
於是,午時過後,她便帶著阿宴和阿蠻前去赴了約。
茶樓雅間內,檀香嫋嫋。
宋檸來時,周夫人正獨自坐在臨窗的位置,神情落寞。
沒有預想之中的興師問罪和責罵。
周夫人只是指了指對面的位置,“坐吧。”
聲音染著幾分沙啞。
宋檸依言坐下,也不知為何,眼下週夫人這樣安靜平和的樣子,反倒叫她心中不安。
正欲先開口請罪,周夫人卻先一步說了話,“檸檸,聽我一句勸,離那位肅王殿下遠些。無論如何,都不許你再與他有來往。”
宋檸暗暗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這才低聲道:“伯母,我與周硯的事……”
“我不是為了硯兒!”周夫人打斷了她,語氣帶著幾分急促,“我與你娘自小就認識,情分非同一般。她走得早,留下你孤零零一個,我雖不能時時照拂,心裡卻從未將你當作外人,正因如此,我決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往那火坑裡跳!”
宋檸聞言,倏然抬眸,眼中掠過一絲錯愕。
周夫人一臉的焦急與關切,“你以為肅王謝琰是什麼人?是你能招惹得起的嗎?”
不等宋檸反應,她便條理清晰地分析起來,顯然這些話在她心中已反覆思量了無數遍:
“鎮國公府是太子一黨,而肅王殿下自回京以來,處處與太子作對,雙方早已勢同水火!你身上流著孟家的血,若與謝琰糾纏不清,便是將自己置於太子與肅王黨爭的漩渦中心!屆時,左右為難都是輕的,一個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更何況,謝琰此人心性如何,手段如何,想必你也聽過一二。他能在敵國為質十年後安然歸來,又在短短時間內擁有今日之勢,其心機深沉。手段狠辣,絕非你能想象!他為何會突然對你另眼相看?你身上,除了那點微末的鎮國公府血脈,還有什麼值得他圖謀?檸檸,你仔細想想!他接近你,善待你,焉知不是為了日後對付鎮國公府埋下的棋子?你莫要被他一時表象迷惑,成了他人手中刀!”
雅間內一片寂靜,只有周夫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和窗外竹葉被風吹動的沙沙輕響。
宋檸坐在那裡,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周夫人不是為了周硯挽而來,而是,為了她……
“伯母……”她張了張口,聲音有些乾澀,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應這意料之外的關切。
周夫人卻已眼圈泛紅,聲音也哽咽起來:“我昨夜,一夜未曾閤眼,翻來覆去,想的都是這些。不瞞你說,你與硯兒退婚我是高興的,我雖疼你,可硯兒才是我的親兒子,凡事我都得為他做打算!可是檸檸,你是你娘唯一的孩子,你得好好活著,得幸福快樂的活著!你若犯傻,非要往那絕路上走,你娘是要怪我的呀!”
一番話,只將宋檸的眼淚都說了出來。
她垂下眸,心中的酸楚翻湧,哽咽著道了聲,“我知道了,多謝伯母。”
周夫人這才放下心來似的,點了點頭,“哎,好孩子。你娘在天上看著呢,你得好好的,知道嗎?”
宋檸連連點著頭,任憑眼淚如珠般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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