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光耀耐著性子解釋,“二姐與周家的婚事就在眼前。周伯父是戶部侍郎,位高權重,周家更是京城有數的清貴門第。兒子明年便要下場應試,若能得周家些許提攜指點,或是將來在官場上得一二照拂,那便是天大的助力。”
他見柳氏神色微動,繼續道:“眼下正是關鍵時候,您若此時得罪了二姐,於兒子的前程有弊無利啊。”
柳氏聞言,卻冷笑一聲,刻薄道:“前程?你當那小賤蹄子還會乖乖嫁去周家?她昨日可是當著老爺和周硯的面,親口說要退婚!她如今翅膀硬了,心也野了,這般不識抬舉,周家難道還會要她?”
宋光耀搖了搖頭,嘴角浮起一絲瞭然的笑意,“娘,您當真以為這婚是說退就能退的?今日一早,周硯便翻牆來了府裡哄二姐。所謂退婚,眼下恐怕只是二姐一氣之下的言辭,八字還沒一撇呢。”
他上前一步,握住柳氏的手,眼神懇切而堅定:“娘,為了兒子的前程,也為了咱們日後長遠的打算,您且忍一忍。”
柳氏看著兒子已然初具稜角的臉龐和眼中那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深沉算計,滿腔怒火漸漸被現實的考量壓了下去。
她可以不在乎宋檸,卻不能不在乎宋光耀日後的依仗!
宋光耀察言觀色,知她已動搖,便又低聲道:“娘今日受的委屈,兒子都記在心裡。您放心,兒子日後若能掙得前程,今日之辱,定會為您和姐姐討回來。。”
聽著這番話,柳氏胸口那股惡氣終於緩緩平息,她反手握了握兒子的手,長長吐出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精明而陰冷:“罷了,你說得對。娘聽你的。就讓她再得意幾天……總歸,來日方長。”
宋光耀點了點頭,清俊的臉上露出一抹符合年齡的。略顯靦腆卻讓人安心的笑容:“多謝娘體諒。兒子送您回去。”
母子二人這才並肩離去,廊下恢復寂靜,彷彿方才那場激烈的衝突從未發生,唯有那盤旋不去的算計,深深埋入了各自心底。
而另一邊,宋檸強撐著回到自己的屋子裡,反手關上門,方才強撐的那股氣勢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渾身散架般的疼痛與疲憊。
她咬著牙,慢慢挪到床邊坐下,嘗試著活動了一下肩膀,立刻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方才的拉扯推搡,顯然牽扯到了背上的傷口,相比是撕裂了,只感覺到一股黏膩。
肩膀和手臂也一陣陣發酸發脹。
她皺緊眉頭,這傷得儘快處理,可春兒剛被她發賣,身邊再無其他可使喚的丫鬟。
府裡的其他人都慣會見風使舵,她也一個都信不過,更不願讓她們靠近自己半分。
其實方才柳氏有句話說得對,她身邊不能無人伺候,她得給自己尋兩個得力的靠譜的,否則下回柳氏再帶人來,吃虧的還得是她!
但眼下,還是先處理自己的傷勢要緊。
思來想去,宋檸決定出門尋個靠譜的醫館,先治好身上的傷,再想想去哪兒買兩個伶俐的丫鬟回來。
這般想著,她尋到了後院的馬廄處,找來了車伕說明來意。
車伕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麵皮黝黑,寡言少語,平素只管餵馬駕車,與府裡各房的主子僕役都無甚深交,瞧著倒有幾分老實本分。
見宋檸過來,他停了手裡的活計,垂手聽著。
宋檸只道要出門去,車伕並無多話,只默默點了點頭,躬身道:“二小姐稍候,小的這就去套車,請您先上馬車歇著。”
說罷,他轉身便去牽馬套鞍。
宋檸依言朝著馬車行去,
卻不想,半個身子剛剛鑽進車廂,一把匕首便貼在了她的脖頸上,“別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