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檸身手接過,還未來得及道謝,就聽小沙彌道,“施主,這桂花糖可好吃了,是我們慧覺師兄自己熬的。”
說話間,小沙彌下意識地嚥了咽口水。
宋檸看著他這副可愛的樣子,免不得就想起了自己的乾兒,心中一片柔軟。
她索性將油紙包塞進了小沙彌的手中,“既如此,這糖便送給小師父吧。我素日不喜甜食,留在身邊也是浪費,倒不如結個善緣。”
小沙彌眼睛倏地亮了,歡喜幾乎溢位來,卻還記得剋制,雙手合十連連鞠躬:“阿彌陀佛,多謝女施主!施主慈悲!”
他小心翼翼將糖收起,正要離開,忽然又“呀”了一聲,轉身從袖中摸出一枚折成三角的平安符,“差點忘了,這也是那位男施主留給您的。”
小沙彌從衣袖中掏出一張平安符,遞給了宋檸,然後才又歡歡喜喜地走了。
她今日出城的藉口就是求平安符,若空手回去,定會被人懷疑。
這謝琰所想,果然周到。
宋檸垂眸,看了眼手中的藥瓶和平安符,嘴角不由得微微勾起。
看來她的‘救命之恩’,還是起了效果的,不然以謝琰那樣殺伐果斷的性子,豈會在意她的死活?
等她成了謝琰的義妹,那宋思瑤和柳氏便能由著她捏圓搓扁,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待回到宋家,已是午時過後。
宋檸前腳剛踏進府門,後腳便有僕婦垂首來傳:“二小姐,老爺請您去書房。”
她神色未變,只輕輕頷首,隨人穿過熟悉的迴廊。
書房內,宋振林端坐案後,面色沉肅,手邊一盞茶正嫋嫋散著白氣。
“父親。”宋檸斂衽行禮。
宋振林的目光在宋檸低垂的眉眼間停留片刻,終於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今日一早便不見你人影,去了何處?”
宋檸自袖中取出那枚平安符,輕聲應道:“女兒想起過幾日便是父親壽辰,特去法華寺為您求了道平安符。只是今日寺中人多,耽擱了時辰,回來遲了,還請父親恕罪。”
說話間,已將平安符奉上。
書房內驀然一靜。
宋振林的目光落在那枚小小的符上,神色幾不可察地頓了一瞬。
這些年,宋檸因她生母之故,始終對他心懷怨懟,從未在他生辰時送過什麼,甚至連一句賀壽的話都很少,怎麼突然就這般有心了?
他想到昨日宋檸那委屈的控訴,眼下這枚平安符,便更像是她認錯的求和。
可饒是如此,宋振林心口的某處還是沒由來的一軟。
他想,大概女兒是真的長大了,能理解為人父母的苦楚了。
他默然片刻,伸手接過,置於書案一角。
“你有心了。”他的聲音比方才緩了些許,看向宋檸的目光也透出幾分溫度,“只是女兒家獨自出門終是不妥。日後若要去,多帶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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