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後,轉身,再無停留。
不多時,身後便傳來了周硯撕心裂肺一般的呼喊,“檸檸!檸檸你回來!檸檸!!”
緊接著,是周父周母的呼喝,“硯兒!不可!”
“攔住他!快攔住他!”
一陣混亂的拉扯與壓抑的悶哼聲從門內傳來,夾雜著周硯如同困獸般的嘶吼與掙扎。
可宋檸卻罔若未聞,只垂眸跟在謝琰的身後,交握於身前的手藏在衣袖中,已是掐出了血印……
醉香樓外的天色,早已黑沉了下來。
謝琰步履未停,徑直走向馬車。
黑臉侍衛早已無聲地掀開車簾,垂首侍立一旁。
宋檸跟在他身後,看了眼那輛寬敞豪華的車架,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頓,有些緊張地深吸了一口氣,方才跟了進去。
車簾在她身後無聲落下,徹底隔絕了外界的燈火與聲響。
宋檸自始至終都垂著眸,剛進馬車便屈膝下跪,雙手交疊置於額前,深深拜下。
“民女宋檸,謝過肅王殿下解圍之恩。”她的聲音在密閉的車廂內響起,清晰而平穩,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卻並不慌亂。
謝恩?
謝琰姿態舒展,就這麼垂眸看她,良久,才發出一聲近乎譏諷的低笑,“呵。本王還以為,宋姑娘會先向本王謝罪。”
屬於上位者的強大氣場壓了下來,宋檸不敢起身,更不敢看謝琰,只能硬著頭皮回應,“民女,不知何罪之有,還請王爺明示。”
她知道的。
拿謝琰做擋箭牌不說,還私藏了謝琰的帕子。
以他傳聞中狠戾無常的性子,當場將她拖下去杖斃都不為過。
可他非但沒有,還替她解了圍,宋檸想,十有八九是因為之前的救命之恩。
可那救命之恩不該這樣用的!
她還指望著攀上謝琰的關係,仗他的勢呢!
所以眼下,宋檸決不能認罪。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的轆轆聲單調而規律,襯得車廂內的死寂愈發漫長難熬。
宋檸伏在地上,能清晰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以及血液衝上耳膜的嗡鳴。
她屏住呼吸,連睫毛都不敢輕易顫動。
也不知過了多久,頭頂才傳來謝琰清冷淡漠的聲響,““藉著本王的名號,誆騙長輩,擾亂視聽,還敢說不知罪?”
他微微一頓,每個字都像冰珠砸在宋檸緊繃的神經上,“看來,宋二小姐不僅膽大包天,更是……無藥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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