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廊下一時寂靜。
謝琰那雙深邃的眸子帶著幾分涼薄,聲音淡淡,“方才那樣的情況,本王若不出手,宋二姑娘的處境只會更糟。”
她衣衫溼透,形容狼狽,眾目睽睽之下,清譽難免受損。
早春尚寒,若任她吹風,只怕要染上風寒,於身子無益。
更何況當時四周質疑聲起,他若不出手,宋檸怕是要被押入大牢候審。
所以……
謝琰盯著孟知衡,清冷的聲音更顯淡漠,“本王何錯之有?”
孟知衡自然明白謝琰的意思。
可當時就有丫鬟在旁,謝琰完全可以讓府裡的丫鬟將人帶下,而不是這樣眾目睽睽之下,親自將人抱走!
他深吸一口氣,語調微沉,“姑母早逝,也早已與鎮國公府斷了干係,按理,微臣並無立場多言。但今日她既持帖赴宴,便是我鎮國公府的賓客。於情於理,微臣都該說上兩句。”
說話間,他抬手,對著謝琰行了一禮,“宋二姑娘自幼失恃,家中境況……殿下想必也有所耳聞。她看似沉靜堅韌,實則心思單純良善,今日奮不顧身救人便是明證。這般女子,經不起太多風雨,也不該被捲入不該捲入的漩渦之中。”
話說到這兒,孟知衡抬起眼,對上謝琰那雙涼薄的眸子,目光坦蕩而執拗:“還請殿下……念在她今日拚死救下八殿下,也算免去一場禍事的份上,對她……手下留情。”
謝琰靜靜地聽著,臉上依舊是那副無波無瀾的神情。
看著孟知衡那副語重心長的樣子,眼底浮起一抹暗色,良久,他方才嗤笑了一聲,“這國公府的帖子,可不是本王給的,這漩渦,也不是本王拉她進來的。孟世子這番話,可真是叫本王心寒啊!”
孟知衡神色一凜,那雙素來溫雅的眸子,卻已是染上了幾分銳色。
太子為何會突然讓他給宋檸送請柬?
還不是知曉了謝琰對宋檸的不同。
可他堂堂肅王,怎會無故對一個從六品官家的嫡女另眼相看?
細究之下,不就是衝著國公府來的?
事情,本就是他挑起的,他倒是先心寒上了!
當下便也不再客氣,“微臣只是奉勸殿下一句,不要覬覦那些不該屬於你的東西。”
說罷,拂袖而去。
廊下只剩下謝琰一人。
遠處宴席的喧囂隱隱約約,更襯得此處寂靜。
眼底暗潮洶湧,十年為質的畫面似在眼前一一浮現。
不該屬於他的東西?
笑話。
這世間,究竟是誰規定了,什麼東西不該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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