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夫人的話音剛落,旁人的竊竊私語便如潮水般湧來,一浪高過一浪。
宋檸站在原地,半邊臉火辣辣地疼,耳畔嗡嗡作響,可最疼的不是臉,是胸口那處被周夫人一句話戳中的地方。
她與周硯的前世,無法說給旁人聽,而從前所受的恩惠,此刻卻化作了一把刀子,一刀一刀地往她身上扎。
周夫人哭得聲嘶力竭,「你自幼喪母,我念著與你孃親的情分,時常來看你,給你送吃的。送穿的,我哪點對不住你?硯兒對你一往情深,你們明明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可你……你轉頭就攀上了高枝,害得他魂不守舍,如今更是不顧性命跑去西北送死!宋檸,你的心是鐵打的嗎?」
「你夠了!」
一道清冷的聲音驟然插進來,帶著壓抑的怒意。
阿宴不知何時衝到了跟前,一把將周夫人從宋檸面前拉開。
他的力道不輕,周夫人踉蹌了兩步,被身後的丫鬟扶住才沒摔倒。
阿宴擋在宋檸面前,那張精緻的臉上滿是寒霜,眼底的怒意幾乎要溢位來。
「你兒子自己要去西北,是他自己沒長腦子,與我家小姐何干,難不成,還是我家小姐拿刀架在了他脖子上不成?!」
「我家小姐早就與你兒子退了婚,兩人清清白白,什麼瓜葛都沒有!是你自己找上門來,求我家小姐幫你查周硯的下落,我家小姐念著舊情替你查了,如今你倒反咬一口,把所有的帳都算在我家小姐頭上?」
他越說越氣,聲音也冷了幾分:「周夫人,別以為你年紀大就可以肆意妄為。你若再敢胡來,別怪我不客氣!」
周夫人的臉漲得通紅,氣得渾身發抖。
她指著阿宴,手指抖得像篩糠:「你。你算什麼東西?一個下人,也敢這樣跟我說話?」
阿宴冷笑一聲:「我是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誰在講道理。」
周夫人被他堵得啞口無言,胸口劇烈起伏著,眼淚又湧了出來。
她不再看阿宴,只死死盯著宋檸,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宋檸,你摸著良心說,硯兒是不是因為你才去的西北?他從小到大,什麼時候吃過這樣的苦?如今卻要去那種地方送死……如果不是你,他怎麼會……」
她說不下去了,捂著臉痛哭起來。
宋檸看著周夫人哭得幾乎要癱倒的模樣,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疲憊。
她想起小時候,周夫人來看她時,總是笑眯眯的,會給她帶桂花糕,會替她梳頭髮,會摸著她的頭說「檸檸真乖」……
她欠周夫人的,該還。
宋檸深吸一口氣,從阿宴身後走出來,站到周夫人面前。
平靜的聲音如是說著,「我會替周夫人去將周硯尋回來。」
周夫人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宋檸,一雙眼睛裡滿是不可置信。
人群也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大的議論聲。
「宋二姑娘要去追人?她一個姑娘家,怎麼追?」
「這周夫人也太欺負人了,逼人家姑娘去那麼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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