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團火……也越燒越旺。
宋檸的呼吸微微一滯。
她看著他雙眸裡那簇越燒越旺的火,看著他那張冷硬的臉此刻竟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期盼,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答。
就在這時,帳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緊接著是一道帶著幾分沙啞卻格外響亮的聲音,「檸檸!放開!讓我進去!」
宋檸一驚,是周硯。
謝琰聽到這聲音,有些無奈地按了按太陽穴,眉心擰成一個淺淺的「川」字。
他抬眸看了宋檸一眼,那目光裡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無奈,又像是煩躁。
「這小子,」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從你被救回來到現在,每隔一個時辰就來鬧一次。本王說了你重傷昏迷,他偏不信,非要親眼看看才罷休。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本王早將他軍法處置了。」
宋檸聞言,忙道:「別處置他!我這次出來……本就是來找他的。」
來找周硯的?
謝琰看著她,眸中的那團火像是被什麼東西一下子撲滅了一般,反倒染上了一絲疑惑。
宋檸卻不再看他,只低低道了聲,「讓他進來吧。」
謝琰終究沒有多問,只揚聲朝帳外道:「讓他進來。」
帳簾被人猛地掀開。
周硯幾乎是衝進來的。
他穿著一身灰撲撲的軍袍,下頜冒出青黑的胡茬,眼底泛著熬夜熬出的紅血絲,和從前那個錦衣玉食。溫潤如玉的周家公子,簡直判若兩人。
他一進來,目光就落在了床邊。
宋檸靠在軟枕上,面色蒼白,嘴唇乾裂,手臂上纏著厚厚的紗布,整個人虛弱得像一張隨時會被風吹走的紙。
周硯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往前邁了兩步,想靠近些,腳卻又頓住了。
他看見謝琰就坐在她身側,兩個人捱得很近,近得像是呼吸都交纏在一起。
周硯猛地握了拳,青筋在手背上根根分明,可他沒有像從前那樣發作,只是深吸了一口氣,將那股翻湧的怒意壓了下去。
「檸檸,」他的聲音有些啞,「你傷得重不重?」
宋檸卻沒有回答他,反倒淡淡開口,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周硯,你知不知道,你爹孃有多擔心你?」
周硯一怔。
宋檸看著他,眸中染著幾分責備,「周夫人找到我府上,哭著求我把你找回去。她說你自小錦衣玉食,沒出過遠門,外頭豺狼虎豹,人心比刀還利,怕你出事。你倒好,一聲不吭就跑了,連去哪兒都不說。」
周硯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被宋檸接下來的話堵了回去。
「明日一早,你就收拾東西,回京。」
周硯臉色大變,「我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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