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掀開車簾,聲音都有些變了調:「林御醫!林御醫!」
隊伍停了下來。
林御醫提著藥箱小跑過來,上了車,看見阿蠻那張燒得通紅的臉,臉色也變了。
他伸手搭上阿蠻的脈搏,閉目診了片刻,眉頭越皺越緊。
隨即從藥箱裡取出銀針,在阿蠻的虎口。腕間。肩頭各紮了幾針,動作又快又穩。
一炷香之後,阿蠻的呼吸漸漸平穩了些,臉上的紅潮卻沒有褪去。
林御醫收起銀針,沉默了一會兒,才下了馬車,看向宋檸,「宋二姑娘,阿蠻姑娘傷及肺腑,又失血過多,本就虛弱。如今發起熱來……只怕是傷口感染,引發了內熱。老夫先施針穩住,但這熱若退不下去……」
林御醫沒有在說下去,但宋檸已經明白了。
眼淚不爭氣地一下子就湧了出來,她重新上了馬車,跪坐在阿蠻身邊,眼淚一滴一滴落在阿蠻手背上。
「阿蠻,」她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你答應過我的事還沒做完,你不能……」
她沒有說完,只是把臉埋在阿蠻手邊,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暮色降臨時,隊伍在一處河谷紮了營。
成安去給宋檸送吃的,一炷香之後,又原封不動地送了回來。
謝琰正坐在篝火旁,看到成安這副喪氣的樣子,就知道發生了什麼。
成安上前湊到了謝琰身邊來,壓低了聲道,「王爺,宋二姑娘一日都沒吃過東西了。在這樣想去,阿蠻還沒醒,她就先扛不住了。」
聞言,謝琰沒說話。
成安便又嘆了口氣,「周硯那小子也去勸過了,沒用,要不……王爺您去勸勸?」
「現在誰去都沒用。」
謝琰沉聲開口,而後從腰間解下一枚玉佩,遞給成安。
那玉佩通體溫潤,雕著祥雲紋,成色極好,邊角磨得圓潤,顯然是常年貼身佩戴的。
成安接過玉佩,愣了愣:「王爺,這是……」
「往西再行兩個時辰就到了源城,城裡有一間濟世堂,堂主張遠山曾師承藥王谷,是這一帶最好的外傷大夫。」謝琰的聲音很淡,聽不出什麼情緒,「你帶幾個人,護送阿蠻和宋檸過去,用這玉佩去請他務必救下阿蠻一命。」
成安握著那枚玉佩,手指微微收緊。
他當然認得這玉佩,這是謝琰的生母留給他的遺物,這些年從不離身。
成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點了點頭,行禮離去。
謝琰站在原地,看著成安去到馬車前與宋檸說了什麼,而後解開了韁繩,駕著馬車疾馳而去。
夜色中,幾道黑色的身影悄然跟上。
謝琰這才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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