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檸本就是嬌養在深閨的姑娘,若不是為了他,若不是被逼到絕境,她絕不會親手染上鮮血。
思及此,他看向歡兒,聲音淡淡,「今日若非你在,她……」
「哎,你少說那些噁心人的話啊!」歡兒嫌棄地瞪了謝琰一眼,這才接著開口,「當年若不是你,我也不可能從那個吃人地方活下來。」
一句話,好似將二人都瞬間帶回了那個陰暗潮溼的地方。
但很快,歡兒就滿不在乎地笑了笑,「況且,我其實還挺欣賞她的。」
聞言,謝琰也勾唇笑了笑,「她確實,與旁人不同。」
看著從來都是殺人不眨眼的人眼底竟泛起了柔情,歡兒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咦~我先去休息了,你有事再叫我。」說罷,轉身離去。
帳簾落下,營帳內就只剩下了謝琰很宋檸。
謝琰緩步走到床邊,坐下。
燭火映著宋檸蒼白的臉龐,她的眉頭依舊微微蹙著,像是在做什麼不好的夢。
謝琰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她的眉頭,低啞的聲音如是開口,「是我不好,讓你擔心受怕……以後,不會了。」
以後,他會護她一世安虞。
兩日後。
宋檸緩緩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軍帳頂。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味和硝煙味,讓她一時間有些恍惚,腦海裡一片空白,全然想不起來之前發生了什麼。
手指微動,只覺得渾身痠痛,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就在這時,帳簾被猛地掀開,歡兒大大咧咧地走了進來,手裡端著一碗藥,臉上帶著笑意:「我就知道你今兒該醒了,可算沒白等!」
說話間,她走到床邊,扶著宋檸坐起後,便將藥碗遞到宋檸面前,「快把藥喝了。」
宋檸下意識地接過藥碗,在歡兒歡喜的目光下,將藥一飲而盡。
只等著苦澀的藥味佔據味蕾,侵佔口腔,衝得她的模糊的神志漸漸清明。
她這才看向歡兒,語氣裡滿是迷茫,「歡兒姑娘,我們現在是……在何處?」
歡兒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
宋檸在她的注視下,腦海裡的碎片一點點拼湊起來,直到……她想起自己昏迷之前,曾見到了謝琰!
心臟猛地一跳,宋檸一把抓住歡兒的手,聲音裡滿是急切與不敢置信:「所以……所以他真的沒死?他真的還活著,對不對?我看到的不是夢,是真的,對不對?」
歡兒看著她急切的模樣,終於忍不住笑了,點了點頭:「當然是真的。王爺是詐死,是為了讓沈蒼放鬆警惕,好趁機潛入城中救我們出去。他要是真死了,誰還會守在你床邊,一夜都不閉眼啊?」
聽到這話,宋檸懸了許久的心,終於徹底落地,眼眶瞬間紅了,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歡喜。
她吸了吸鼻子,又急切地問道:「那謝琰呢?他現在在何處?」
歡兒拍了拍她的手,語氣輕鬆,「王爺帶著成安他們去打嘉城了,沈蒼死了,那群叛軍如今一盤散沙,王爺他們這會兒應該快打贏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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