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很涼,掌心有薄薄的繭,握得很穩,像從前無數次那樣,穩穩地將她扶下了車。
眼前是一間客棧,門臉不大,木匾上刻著「平安客棧」四個字,漆色已經褪了大半,歪歪斜斜地掛著。
阿蠻率先走了進去,宋檸跟在她身後。
客棧裡光線昏暗,櫃檯後面坐著一個乾瘦的老頭,見有客來,連忙站起身,堆起一臉褶子笑。
「幾位打尖還是住店?」
阿蠻從袖中摸出幾塊碎銀,往櫃檯上一拍:「兩間房。」
老頭應了一聲,連忙取了鑰匙,引她們上樓。
阿蠻選了相鄰的兩間,推開門,讓宋檸先進,而阿宴則進了隔壁那間。
屋裡陳設簡單,一張木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牆角立著一隻舊木盆,盆底還帶著乾涸的水漬。
窗紙上糊著厚厚的黃紙,將外頭的風沙擋在外面,卻擋不住那嗚嗚的風聲。
「小姐先休息。」阿蠻說完,轉身就要走。
「阿蠻。」宋檸叫住她。
阿蠻停下腳步,回過頭。
宋檸走過去,拉著她的手臂,讓她在床邊坐下。「讓我看看你的傷。」
阿蠻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憨聲道:「沒事。」
宋檸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阿蠻被那目光看得心虛,終於不再躲,由著宋檸解開她的衣襟。
紗布露了出來,原本應該是雪白的,此刻卻洇著一片一片的暗紅,有新滲出的血,也有乾涸了的。
宋檸當即擰緊了眉心,連聲音都透著些沙啞,「是我不好,竟真以為你的傷都好了。」
倘若不是方才瞧見阿蠻的臉色有些蒼白,她只怕是到現在都沒發現阿蠻的傷還未痊癒。
眼見著宋檸自責了起來,阿蠻忙搖了搖頭,從袖袋中取出藥瓶,「沒事,張大夫,給了藥。」
「那我給你上藥。」宋檸說著,便從阿蠻手中接過了藥瓶,小心翼翼地替她上藥。
傷口在滲血,但好在滲血的位置不算太大,宋檸的動作很輕,也很熟練,沒一會兒就替阿蠻上好了藥。
卻不想,阿蠻忽然伸手,將宋檸的手緊緊握住。
她的手很粗,骨節分明,力氣卻不大,只是輕輕地握著,像是怕捏疼了她。
「小姐,」
聲音是一貫的粗噶而低沉,卻透著一股從未有過的認真,「別怪阿宴。」
宋檸不由得一愣,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垂眸,衝著阿蠻輕柔一笑,「嗯,不怪阿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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