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檸是真被謝琰氣壞了。
她快步走回自己的營帳,裙襬帶起的風將帳簾掀得獵獵作響。
琴兒跟在身後,幾乎要小跑才跟得上她的步伐。
進了帳中,宋檸猛地停下來,站在帳中央,胸口劇烈起伏著,像是有一團火堵在喉嚨裡,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她氣謝琰。
氣他明明是斷案如神。雷厲風行的肅王殿下,怎麼到了謝瑛這裡,就什麼都看不清了?
「性子良善」?那四個字從謝琰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她差點笑出聲。
會念個經就是良善了?
會燒香拜佛磕個頭就是好人了?
謝瑛手上沾了多少血,算計了多少人,偽造了多少證據,割了多少人的舌頭……
這些事,謝琰一概不知,還當他的好五弟是那個需要他護在身後的孩子!
琴兒眼見著宋檸怒火重傷,忙不迭地倒了一杯溫水,送到了宋檸面前。
她接過來,大口喝下,水順著喉嚨往下淌,好似將心口那團火澆滅了些。
她緩步行至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思緒漸漸冷靜後,她忽然覺得,自己方才的話,說得太重了。
「蠢貨」
她怎麼能那樣罵他?
他自幼被送去北境為質,被羞辱,被折磨,被打被罵被關在寒窖裡等死,孤身一人在異國他鄉活了十年。
回京後,面對的依舊是爾虞我詐,依舊是猜忌算計。
所以他在意謝瑛,在意那一點可憐的。他以為是真心的兄弟情分。
謝瑛對他好,他便記在心裡,掏心掏肺地回報。
就如同她從前騙了他那麼多次,那些拙劣的演技。漏洞百出的謊言,他全都信了,只因為她至少在他面前裝出了幾分真心。
一個從未被真心待過的人,又如何能分辨出真與假?
她騙了他那麼多次,他信了她那麼多次。如今他要信謝瑛,有什麼錯?
明明,最壞的那個人是她。
莫名的,她的眼眶有些發酸,卻倔強地沒有讓淚落下來。
琴兒站在一旁,默默地看著她,眉心微微蹙起,滿是憂色。
就在這時,隔壁營帳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響,隱約有人喊道:「五殿下醒了!」
緊接著是腳步聲。說話聲。銅盆碰撞聲混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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