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不想,謝琰忽然開了口。
「好。」
極輕的一聲,卻讓四下都安靜了下來。
如死一般的寂靜。
一旁的壺裡,茶水咕嘟咕嘟地翻滾著。
成安微微驚訝地長大了嘴,盯著謝琰看。
謝瑛倒是還在笑,可藏在袖下的一雙手,早已攥得死緊。
就見謝琰端起了面前的茶盞,將剩下的茶水一口飲盡:「既然五弟心中無愧,那就查查,也免得這件事橫亙在你我兄弟二人之間,徒生嫌隙。」
謝瑛的嘴角微微僵了一瞬,隨即卻又笑了開來,「好,就如皇兄所言。」
謝琰抬眸,看向成安,「還不速去?」
成安這才反應過來,「啊……哦,屬下這就去!」
說罷,便是轉身走了。
一陣秋風拂過,又垂落桂花幾許。
幾朵落在杯盞中,謝瑛也不挑出來,只又給謝琰倒了一杯,這才道:「要翻個仔細,怕也是沒那麼快,皇兄……喝杯茶歇歇。這紫筍涼了便失了鮮氣,趁熱再飲一盞罷。」
謝琰端起茶盞,指尖微頓,隨即垂眸飲了一口。
清苦回甘的餘韻在喉間漫開,卻壓不住心頭那點沉鬱。
謝瑛卻望著他,忽然輕輕笑了起來,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鋒利。
謝琰抬眼問他:「笑什麼?」
謝瑛並未迴避他的視線,反而將手中茶盞緩緩放下,聲音輕得如同秋葉落地:「皇兄今日這般大動干戈,連對臣弟都這般不客氣,當真只是因為宋大姑娘一句『胡話』?」
他頓了頓,唇角仍噙著笑,眼神卻深不見底。
「還是說……因為此事,事關宋二姑娘?
謝琰心口猛地一滯。
這一瞬間的心虛,全然落在了謝瑛的眼裡。
「臣弟明白了。」他緩緩開口,「明日,臣弟便會同父皇說清楚,請他收回成命。」
聞言,謝琰眉心驟然一沉,「妄言!」
謝瑛卻緩緩搖頭,「臣弟是認真的,雖然臣弟也的確心悅宋二姑娘,但……並不想因為她而傷了你我兄弟二人之間的情分。在臣弟的心裡,皇兄比任何人都重要。」
他說這話時,眼神澄澈透明,又萬般認真嚴肅。
謝琰深吸了一口氣,這才開口,「她心裡的人不是我,我今日來,也不是為了她,你不必多想,安心養你的傷,等查清楚,斷了你的嫌疑,於你有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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