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徹底大亮,山間晨霧緩緩散去,天光透過層層枝葉灑落,驅散了昨夜濃稠的黑暗。
宋檸坐了一整夜。
她不知道周硯是否順利逃出了山林,是否成功躲過了層層追殺。
倘若沒有……
倘若沒有,這條命,又要怎麼還?
正在她心虛不寧間,門外終於傳來了腳步聲。
兩名穿著粗布衣裳的村婦推門而入,臉上掛著看似和善的笑容,舉止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沒有給她半分推脫的餘地。
「姑娘,天色不早了,該動身啟程了。」
「啟程?」宋檸皺了皺眉,「去哪兒?」
二人相互看了一眼,隨後,右邊的婦人冷聲一笑,「姑娘好本事,惹來了救兵,咱們自然是要另尋地方安置。」
話音落下,二人便上前來,一左一右,看似攙扶,實則卻是變相禁錮著她的行動,半扶半架著將她帶出院門,朝著村口的方向走去。
村口早已備好一輛質樸簡陋的青篷馬車,馬匹安靜佇立,車旁守著數名『村民』,氣息冷厲,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戒備森嚴。
昨夜看守宋檸的中年男人站在車旁,面色肅穆,正低頭對著身前的阿宴低聲彙報情況。
「昨夜派出去追殺逃竄之人的手下,直到此刻依舊無人折返,也沒有半點訊息傳回,怕是,已經遭遇了不測。」
只是,光憑一個周硯,憑什麼能讓他們北境那麼多勇士去而不返?!
阿宴立在晨光裡,一身素衣清冷,眉眼平淡無波,聽著彙報沒有絲毫意外,只是輕輕頷首,神色漠然地應了一聲:「知曉了。」
話音落罷,他緩緩轉頭,目光精準落在被帶過來的宋檸身上。
四目相對,空氣瞬間凝滯。
宋檸望著他年輕卻偏執冷沉的眉眼,只覺得滿腔的話語都堵在心口處,讓人難受得厲害,卻有偏偏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沉默在二人之間蔓延,良久,宋檸收回目光,壓下心底所有情緒,轉身準備登車。
卻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打破了村口的沉寂。
一名黑衣手下快步從山林方向奔來,神色匆匆,躬身對著中年男人低聲稟報:「統領,後山山腳抓到一名形跡可疑之人。」
他說,是抓到一名形跡可疑之人,沒說抓到了昨夜的『歹人』。
宋檸心下暗暗鬆了口氣,可當他們將人帶到近前時,宋檸驟然瞪大了雙眼,下意識驚撥出聲,「歡兒!?」
歡兒也立刻露出一副萬萬沒有料到,會在這座偏僻兇險的深山村落裡撞見宋檸的模樣。
臉上的錯愕之色瞬間鋪滿,她連忙掙扎了兩下,抬眼看向宋檸,語氣又驚又喜:「宋檸?你怎麼會在這裡?」
她環顧一圈四周戒備森嚴的黑衣人,只當這些人都是宋檸的人手,當即鬆了口氣,語氣輕快了不少:「太好了!原來這些都是你的人,快讓他們放開我,我差點就困在山裡出不來了!」
一旁的中年男人見狀,眉頭緊緊蹙起,滿心疑惑,拿捏不準兩人的關係,神色愈發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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