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阿蠻,更不該死……
可震遠鏢局的慘案已經發生,阿蠻也早就離她而去。
她如今唯一能做的,似乎……就是不對阿宴下殺手。
歡兒無奈地搖了搖頭,她知曉宋檸和阿蠻的情意,也知曉阿蠻和阿宴的關係。
所以,今日的手下留情,多多少少,也是為了阿蠻吧!
於是,不再勸,索性身子一歪,輕輕靠在身後粗糙的樹幹上,閉起雙眼閉目小憩,調息壓制體內未散的藥力。
晚風簌簌吹過枝葉,沙沙輕響連綿不絕,夾雜著細碎的蟲鳴與夜鳥低啼,溫柔又安穩,緩緩撫平了方才奔逃的急促與慌亂。
宋檸緊繃了一整夜的心絃,終於一點點鬆弛下來。
她靜靜坐在原地,目光落在幽暗綿長的山道盡頭,起初還強撐著清醒,可耳畔輕柔的蟲鳴風聲太過安神,眼皮漸漸愈發沉重,昏沉的睡意層層疊疊襲來。
終究抵不過疲憊,緩緩垂眸,靠著樹幹淺淺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
宋檸猛地驟然驚醒,心口一陣發慌,她下意識抬眼環顧四周。
入目卻不再是幽深山林與微涼夜風,而是一方狹小密閉的車廂。
她心頭猛然一沉,瞬間慌了神。
身邊空空蕩蕩,方才靠著她休憩的歡兒蹤跡全無,車廂裡只剩她一人。
一瞬間,那日被阿宴擄走時的窒息與無助感盡數回籠,冰冷的寒意順著脊背一路攀爬,死死攥住了她的心臟。
難道……她們終究沒有逃掉?
她又被抓回來了?
無數慌亂的念頭瘋狂竄入腦海,宋檸來不及細想,心底的焦灼與惶恐壓得她喘不過氣,當即抬手,一把掀開身前厚重的車簾。
天光順著車簾縫隙驟然湧入,刺得她微微眯眼。
而車外,正有一人俯身低頭,抬手欲掀簾而入,動作堪堪停在半空。
四目相對的剎那,時間彷彿驟然靜止。
來人一身玄色衣袍,身姿清挺,眉眼清雋深邃。
是謝琰。
一時間,緊繃許久的心神驟然崩塌,所有的堅強。戒備。隱忍。故作鎮定盡數瓦解。
連日來的委屈。惶恐。擔憂與絕境中的煎熬,在這一刻盡數翻湧而上。
眼底瞬間凝滿溫熱的水汽,淚珠毫無預兆地氤氳開來。
宋檸什麼都顧不上了,猛地傾身上前,緊緊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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