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視鏡裡,顧延玉與姜眠並排而坐,兩人都死死盯著車窗外,神情凝重得彷彿即將奔赴戰場。
顧宇心中感覺毛毛的,忍不住開口問道:“我們這是要去哪裡?”
他的聲音在靜謐的車內顯得格外突兀。
姜眠卻連眼都沒有眨一下,回覆道:“去接佳佳。”
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冷意,猶如一把冰刀,直戳進顧宇的心口。
顧宇如遭雷擊,剛從睡夢中驚醒的大腦一片空白,結結巴巴道:“接,接佳佳?佳佳她,她......不是已經死了嗎?”
顧宇隨便一句話,就能讓姜眠的怒氣翻倍,為了讓自己有個好心態去接佳佳,姜眠不再回應,目光死死釘在越來越崎嶇的山路。
泥濘的車輪印交錯縱橫,兩側荒草瘋長,幾乎要將道路吞噬。
想到女兒孤零零地躺在這荒山野嶺,她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血腥味在口腔裡散開。
難怪這麼多個日夜,她一次都沒夢到過佳佳,原來孩子被拋在這遠離人間的絕境,連回家的路都找不到,又怎能託夢給她?
姜眠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彷彿這樣就能緩解胸腔裡翻湧的劇痛。
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即便身處封閉的車廂,寒意卻如潮水般從骨髓裡滲出,整個人彷彿被浸在冰窟之中,冷得連牙齒都開始打戰。
顧延玉的內心同樣翻江倒海。
雖說顧佳佳對他而言,不過是未曾謀面的陌生孩童,可當他想起這孩子是姜眠用生命孕育,用母愛澆灌長大的寶貝,胸腔便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在國外的時候,他經常在顧鴻哲的手機裡看到關於這個孩子的一點一滴。
知道她性格靦腆,但是笑起來和姜眠有著八分的相似,喜歡吃甜食,喜歡小動物,說起話來軟軟糯糯的,是一個非常懂事的孩子。
而且她的基因顯然是遺傳了姜眠的,小小年紀就遠超同人,憑藉自己的實力考上了尚佳幼兒園。
他還記得得知這個訊息的時候,把顧鴻哲都高興得站了起來,拍著大腿感嘆:“這小丫頭有出息,有出息,像她母親!好極了,好極了啊!”
他一直期待見到這個孩子,好不容易回國了,對方卻這麼早就已經離世了。
想到那孩子可能還沒有他的腿高,他的心也跟著難過起來。
不過他到底是男人,承受能力要比姜眠好上許多,即便心痛,但還是時刻觀察著姜眠的狀態。
察覺到她渾身都在發抖後,他伸出手來,沒有半點避嫌的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渾身冰涼,他就靠著自己身上的餘溫給予她力量。
“別怕。”
他輕聲說道。
姜眠抿了抿唇,此刻,她真的很需要顧延玉的鼓勵。
隨著車子在愈發逼仄的山道上顛簸,她的指甲幾乎掐進他手心裡,每往前一寸,心臟就被恐懼攥緊一分。
顧佳佳的骨頭被用來做了骨牌和骨戒,頭髮也被人剃了下來,她實在是不敢想象,剩下的顧佳佳到底會是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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