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醒言容色淡定,內心卻起了波瀾。
“你在想,我是怎麼知道的。”關馥語氣篤定,猜中她此時的心聲。
關醒言沉默,她知道就算她不問,關馥也是個沈不住氣的。
果然,等了三秒,關馥笑出聲,染著車釐子紅甲油的手指撥弄落在肩頭的捲髮,她晃了晃手裡的硬質紙:“這不是寫著麼。”
關醒言這才看清她拿的是一張九月的日曆。
九月七日,也就是昨天,被人用紅筆圈出來,在旁邊寫了“表白”兩個字,還俏皮地畫了顆小小的愛心,很有少女感。
但那字型磅礴大氣,筋骨遒勁,不失大家風範,出自關醒言之手。
關醒言:“你又趁我不在進我房間。”
關馥一臉“那又怎樣”的無賴表情。
“關你什麼事。”關醒言搶走日曆,“那麼閒怎麼不去峨眉山跟猴子玩。”
關馥唇邊那點笑意添了兩分譏諷的意味:“看你這副失魂落魄、喪眉耷眼的樣子,被拒絕了吧。”
關醒言:“……”
她沒照鏡子,但她知道自己絕不是關馥說的那樣悽慘。雖然她確實被拒絕了。
“我說了不關你的事。”關醒言扯開她,“別擋道。”
關馥踉蹌一步才站穩:“真丟臉。”
“真可怕。”關醒言乜她一眼,論陰陽怪氣,她不輸關馥,從小拌嘴到大訓練出來的,“人到了三十歲都會像你這樣愛好多管閒事嗎?哦,忘了,你還不到三十歲。救命啊,但願我到你這個歲數不會像你這樣,我寧願一碗啞藥把自己毒啞了。”
關馥氣得臉泛青,跺腳:“你!”
“你什麼你,沒空跟你閒扯。”
關醒言再不給她一個眼神,擦著她的肩膀推開門進去。
不經意一瞥,關馥看見她妹妹立起來的風衣領中、瓷白的耳後肌膚上一抹可疑的紅痕。沒等她細看,臥室的雙開門拍在她臉上,差點夾斷她秀挺的鼻子。
身處在熟悉的空間,被安心的氣息包圍,關醒言鬆懈了緊繃的神經,脫掉外衣和裙子,鑽進浴室泡澡,一低頭,看到胸上的吻痕和牙印,腦子裡自動播放昨夜的混亂,閉了閉眼,低低地罵了聲“混蛋”。
*
躺在酒店套房大床上的男人打了個噴嚏,從睡夢中驚醒,不知自己身在何處,更不知今夕何夕,唯一的感覺是頭痛欲裂。
強撐著爬起來,歪靠在床頭,江巳撩開眼皮,刺眼的燈光令他重新閉眼,緩了一會兒再睜開,環顧四周,混沌的大腦逐漸甦醒。
他昨晚被家裡人哄來酒店應酬,滴酒未沾,卻在包廂裡浸染了滿身酒氣,不耐煩之際,侍應生端來參湯,每人面前放一盅。
江巳喝個精光,等飯局結束,他就覺渾身燥熱難耐,一股邪火在身體裡亂竄,最後匯聚到下腹,他拉松領帶,被侍應生扶著去休息。
中途侍應生背過身去接了個電話,他等得不耐煩,自己跌跌撞撞去電梯,不知乘坐到哪一層,腳步虛浮,如同踩在棉花上,找不到著力點,迷迷糊糊撞開了一間房……
和一個女人發生了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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