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當家老爺子年輕時在商場上有過明爭暗鬥,也有過並肩作戰,從沒想過有一天能坐下來商討小輩的婚嫁之事。
酒過三巡,朱錦薈將關醒言誇了又誇,對她滿意得不得了,稱江巳上輩子燒高香磕破頭才能娶到這麼好的媳婦。
應付長輩不難,關醒言面帶微笑,句句有回應,一邊盤算著待會兒雙方打起來她是躲開還是勸架。
等了快半小時,雙方將漂亮話說了一籮筐,關醒言給關老爺子遞眼神。後者忍住了為老不尊翻白眼的衝動,清了清嗓子。
“有話我就直說了,我家醒言從小養在我身邊,各方各面親自教導,我是極看重她的。”
聽到這裡,朱錦薈覺得自己聽懂了潛臺詞,關老爺子這是跟他們要態度。
作為關醒言未來婆婆,她率先表態,就差拍著胸脯了:“老爺子您放心,醒言這孩子我很喜歡,她嫁到我們家絕對不會受丁點委屈。阿巳他年輕的時候是有些不著調,已經改了,這一點我可以跟您保證,他一定會對醒言好的。”
江巳的目光在關老爺子和關醒言這對爺孫倆之間轉了個來回,收起疊著的長腿,稍稍坐正了,挺括的肩線一覽無餘,斂去了一身鬆散的氣息。
恐怕他媽沒聽明白,人家壓根不是這意思。
果不其然——
“不,你先聽我把話說完。”老爺子掌心向下壓了壓,慎之又慎地說,“醒言她肩負重任,比較特殊,我想要你家江巳入贅。”
“我知道,我們肯定會……呃?”
為了顯出誠意,朱錦薈下意識答應老爺子提的一切要求,話說一半才反應過來不對味,緊急剎車。
她嘴巴還半張著,刷地扭過頭,看向身邊的丈夫江定安,又去看自家的老爺子老太太。
這這這……
包廂裡原本其樂融融的氣氛在關家老爺子說出那句話後急速僵滯,周圍的氣溫都降至零下。
今天雖然降溫,但也沒降這麼狠,何況室內暖氣四溢。
江老爺子把茶杯重重撂到桌上,動靜不小,硬是給寂靜的空間砸出一個洞。
關醒言扶著額頭瞟一眼,江老爺子氣得臉上那一道道皺紋都撐開了。
“你個老東西,要不要臉,虧你好意思說出口!”要不是圓桌直徑長達數米,江老爺子可能會翻過桌子跟關老爺子幹一架,“阿巳是我的寶貝孫子,怎麼可能入贅到你們關家,你長得醜想得美,做你的春秋大夢吧!”
嘴邊的鬍鬚抖了抖,江老爺子補上一句時下對行為不端的老年人的稱呼:“你個老登!”
關老爺子本是有點理虧的,被這麼一罵,火上來了,一拍桌子反擊:“就你孫子寶貝,他乾的那些混賬事我都不稀得說,上樑不正下樑歪,小王八蛋上頭有你這個老王八蛋!”
小王八蛋本人屈起指節蹭了蹭鼻子,面上罕見地浮起一抹與他形象不符的赧然。
江老太太拉住老伴兒:“你冷靜點行不行,醒言還在這裡呢,她懷著身孕,你別嚇著她。”
江老爺子剛冷靜下來,關老爺子嫌自己發揮得不夠好,持續發飆:“呵呵,不答應也行,我寶貝孫女肚子裡的孩子姓什麼都不會姓江!雖然本來就不會姓江。”
關醒言:“……”
低估了爺爺的戰鬥力。
兩家老爺子加起來超過一百五十歲,吵得不可開交,關醒言有心緩和,幾次張嘴完全插不上話,索性放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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