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助流浪狗那天,他還一口一個“小畜生”。
她先前是被他的舉動矇蔽了雙眼,沒有往深處想就輕易認定他是個好人。
江巳不想養狗了把它遺棄了也好,她可以接走,重新給狗找個靠譜的領養人,比跟著他安全。
時間還很充足,關醒言就先去了學校,打算把狗安頓妥當再去機場。
週末的校園很安靜,深冬時節,風格外凜冽,刀子似的往臉上刮。關醒言低著頭快步走,小小的臉埋進圍巾裡。
廢棄教室在實驗樓。天色陰沈沈,沒開燈的走廊暗得像條望不到盡頭的隧道,風聲呼嘯,猶如某種動物在哭嚎。
關醒言想起了唯一看過的一部恐怖片裡的場景,後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她開啟手機電筒照明,經過一間間空教室,直至最後一間,門虛掩著,裡面傳來細微的聲響,她推開門就快速把手縮回去,探頭探腦地往裡看。
小狗還被拴在那裡。
但跟照片裡不太一樣,它穿了厚實的灰綠條紋絨衣,趴在地上啃食一根磨牙棒。
關醒言剛才聽到的動靜就是它啃東西發出來的。
小狗發現了她,沒有亂叫,像是認出了她,短短的小尾巴卷在背上,來回搖晃。關醒言瞬間就不害怕了,走進教室。
她蹲下來把狗脖子上的繩子解開,身後突然響起“砰”的一聲,門被關上了。
關醒言被這突如其來的響聲嚇得肩膀一縮。她以為是風吹的,抱起狗過去開門,怎麼都拉不動。
有人在外面把門鎖了。
關醒言拍了拍門板,眉頭皺得很深:“開門!江巳,是不是你!你快把門開啟,聽到沒有!江巳!”
無人回應她。
江巳就在門外,沒有走遠,手捏著把銀光閃閃的鑰匙,狹長的眼盯著腕錶,只等時間一到就放她出來。
家裡打了通電話過來,江巳不想被裡面的人聽見,拿著手機走遠了接聽。
教室裡,關醒言四下轉悠,尋找出去的辦法,這是三樓,靠外牆的窗戶出不去,而靠走廊那一面的窗戶很高,窄窄的長方形。
牆角堆著廢棄實驗器材,還有有故障的桌椅,稍微一挪動就灰塵四起。
關醒言把圍巾拉高了點,兜住口鼻,搬起一張課桌擺在窗戶下方,再把凳子放到課桌上,高度疊加起來綽綽有餘。
“你乖乖的,等我出去再來救你。”關醒言摸了摸狗。
先爬上課桌,再踩到凳子上,兩手攀住窗沿。
眼看著就要成功翻出去,腳下踩的凳子螺絲鬆動,凳面一歪,關醒言站不穩重重跌了下去,以一個不太好的姿勢著地,她清楚聽見腿部傳出“啪”的一聲,像骨頭斷裂的聲音。
痛到極致是沒有知覺的,她木然地躺在那。
倒下來的凳子砸到她身上。
江巳接完電話往回走,聽見轟隆的響動,像什麼東西倒塌,他把手機往兜裡一塞,什麼都顧不得了,將鑰匙插進鎖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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