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少對母親的死多加觸及,但眼前的這些細節卻像一把利劍,悄然撕開了他內心深處那道隱秘的傷口。
為什麼他們告訴他,母親是被鳳娘氣死的?
卻從來沒有人說她生病了?
沉默了片刻,嚴魏然終於開口,語氣淡漠卻透著不可抗拒的力量:“把那個主治醫生帶過來,我有話要問他。”
陸景立刻應聲:“是,人已經帶到別墅了,我馬上安排。”
嚴魏然微微頷首,重新拿起銀叉,切了一小塊三文魚,放入口中,嚼之無味。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大理石地板上,整個空間籠罩在奢華的光影中。
沒一會兒,有腳步聲傳來。
陸景帶著一名年長的美國醫生,出現在餐廳門口,往裡走來,對方略顯緊張。
他已經接近七十歲,雙鬢斑白,穿著得體的西裝,紳士果然不分年齡。
然而,在嚴魏然的注視下,老人背脊微微緊繃,過來之前瞭解過嚴魏然,對此人莫名有些畏懼。
“請坐,醫生。”
嚴魏然對他還是很客氣的,“您吃早餐了嗎?”
用英文問道。
醫生小心翼翼地坐下,“吃過了。”
用中文回答,然後又說道——
“我們用中文交流吧,您找我到底要問什麼?
所有病歷原檔都調出來了,上面寫得清清楚楚。”
“我是江苗苗的兒子。”
他表明身份,“我想了解當年的一些事情,她的病情,以及她在醫院接受治療的全部情況。”
嚴魏然望著他,臉上沒有多餘的情緒,繼續說道,“她的身邊是否有人照顧,是誰幫她找到您的?
或者是她自己找的?
治療花了多少錢?
這些錢是誰出的?
有沒有人在醫院裡陪她?
只要是跟我媽媽相關的,之類的,我都想從您這兒瞭解。”
醫生微微點頭,明白了他的意思,思緒不由得回到了幾十年前……
他輕輕撥出一口氣,緩緩地說道:“是的,我第一次見到江女士,她的胃癌已經進入晚期,是林先生帶她找到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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