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張懋丞緩緩搖頭道：“要是對上洪武皇帝，本座還能有些把握。但現在這兩個年輕氣盛的親王，有沒有向道之心？本座看八成是沒有的。”
張天師甚至知道熊啟泰殺劉璉，是為了掩蓋《不管帳冊》的事情。
而那《不管帳冊》說是正一道的罪證，都不為過。
“唉……”張懋丞長長一聲嘆息。終於感受到天師稱號不只是榮光，還有常人難以想象的壓力。
離開龍虎山之前，他又接到京裡密報，說是《不管帳冊》已經落到了楚王手中……
“那群蠢貨，這種見不得光的事情，為什麼一定要做成帳冊記下來呢？”到這會兒，張懋丞一想起這茬兒來，還是恨的咬牙切齒。
“是。”孫敬修便躬身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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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敬修猜的一點沒錯，張天師此時可謂憂心忡忡，絕不像看上去那麼淡定。
鋪天蓋地的唸咒聲中，道士們請來的大神，又敕召九鳳破穢大神、洗浣大神、無義斷恩大神、正精火目大神、震雷鼓目大神、全形復體大神、解冤釋對大神，來清蕩血湖，破除厭穢。
所有都壇分壇皆設案設供、焚香插旗，大小牛鼻子一起登壇做法，祈請眾真臨壇，助力法師徹底化解死者冤結。
最後，天師又告下元始符命，元皇曲赦救度冤死罪魂，準其時刻升遷。
“這是在等本座來呢。”張懋丞瞭然道：“本座的拜帖遞了嗎？”
從小便一呼百應，無人違逆，入則錦衣玉食，出則萬人追捧，更是讓他眼高於頂，為自己的血統深深感到自豪。自然也不把出身微寒的當今皇家太當回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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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都瞞不過教主法眼，大夥兒確實是盼著教主來給他們撐腰。”孫敬修先奉承一句，又嘆息道：
離開靜室後，孫敬修臉上便忍不住掛滿憂色。他能感覺到天師此番氣勢偏弱，彷彿信心不足。這樣怎麼能跟那兩個兇暴的王爺交鋒？
“教主看人真準，兩位殿下來昌這段時間，從沒踏進過正一觀一步。”孫敬修苦笑道：“屬下心說你不來拜三清，貧道就去拜你還不成，結果拜帖遞進去，便如泥牛入海沒了回應。”
正一道道士，提前在布政使衙門的大坪上，設立若干法壇。
“其實連屬下也是如此。那兩個年輕的王爺，不知輕重、肆意妄為。尤其是那燕王，來南昌才多會兒？已經抓了超過上萬人，說是不日便要開刀問斬，這是多大的殺孽啊。”
這讓張懋丞本能的感到危險，一個弄不好正一道就要顏面掃地，甚至傷筋動骨。所以此番來南昌，面見兩位殿下，實在是他此生最重要的一場交鋒。
再說人家總得有個拿捏正一道的手段，不然到時候連該有的回報都夠嗆能拿到。
此時，忽然一隊侍衛捧著托盤魚貫進入道場，將托盤置於劉璉靈前供桌上。
然後他們一起掀開蓋在托盤上的黑布，露出三顆血淋淋的人頭。接著眾侍衛齊聲高喊道：“劉參政，殿下已為你報仇雪恨，安心上路吧！”
那正是熊啟泰、劉孔和馬經歷的首級。
看那栩栩如生的新鮮程度，顯然是跟儀式同步砍頭的。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