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多謝諸位兄弟。”老六感動的眼淚都下來了。原先他覺著,身為學渣,跟學神學霸一個寢室是一種折磨。
現在他不這麼看了。
“沒事沒事,反正就是雙倍作業,我們還是很閒……”三人便笑道:“哦不,誰讓我們吃人嘴短呢。”
“艸……”老六翻翻白眼,他要修正下看法,充其量算痛並快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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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宋訥的這個決定,不光是生員們鬱悶,那些基層的助教、學正也很鬱悶。
國子監的高壓政策可不只針對諸生,他們這些芝麻綠豆事務官也一樣動輒得咎。不知哪裡出了岔子吃就掛落,一天下來精神高度緊張,全指望晚上放鬆一下了。
這下可好,晚上還得上班,而且沒加班費那種……
所以跟學生一樣,他們也像吃了一盤蒼蠅刺身,噁心透頂的回到後院官廨……這些從八品、正九品的小官官廨,其實跟諸生的號舍基本沒差,只是從八人間變成了四人間。
一進門,眾學官便見那個率性堂助教金文徵,正坐在桌前奮筆疾書。
“金兄,他們說的是真的?”眾學官問道:“伱去年教的周朝之,在你班裡吊死了?”
“……”金助教點點頭,沒有停筆。
“唉。”眾學官嘆氣道:“這是今年第幾個了?”
“第五個。”金助教淡淡道:“算上病死、餓死的,整十個。”
“真是作孽啊!”眾學官嘆氣連連,一個叫田子真的學錄憤而拍案道:
“可惜死這麼多人,非但動搖不了宋祭酒的鐵石心腸,他還變本加厲,要再給學生們加晚課、加作業,這是嫌自殺的不夠多啊!”
“就是,皇上怎麼能讓這種法家酷吏來管我儒學呢?再由著他折騰下去,我大明的文脈都要斷了!”情緒是會傳染的,另兩個官員,助教何操、學錄李平也跟討伐道。
“你們光在這裡吆喝有什麼用?”金文徵不屑的搖搖頭。“有本事當著宋祭酒的面,討伐他呀!”
“……”三人登時語塞,田子真不悅道:“我們官微言輕,安能面沮大僚?”
“就是,說得好像你敢一樣。”何操李平也不爽。
“我雖然不會面沮大僚。”金文徵從容擱筆,拿起紙張、吹乾墨跡道:“卻敢上疏直言其非。”
“真的假的?”三人聞言湊過去,接過他手裡的奏章傳閱起來。
只見金助教的彈章中,除了‘學規森嚴,逼死學生’外,還有‘剋落師生廩賦’、‘收受公侯賄賂’、‘虐待餓死生員’、‘不給生員奔喪假’……一共羅織了宋訥的十大罪狀!
“好,寫得好!”三人讀之,只覺酣暢淋漓,不由大呼痛快。田子真擊節叫好道:
“非但樁樁屬實,而且字字泣血,令人讀之色變!金兄好犀利的文筆啊!”
“是啊,皇上看到這道彈章,肯定就知道宋祭酒矇蔽了聖聽,自然會為諸生做主的!”何操重重點頭附和道。
“唉,可惜我官微言輕,就算句句屬實,皇上也未必會當回事兒的。”金文徵嘆氣道。
“在下不才,願與金兄聯署!”李平激動的拿起筆來,在金文徵的後面,署上了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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