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0章 自覺
“上，上路？”刀幹孟嚇傻了，他精通漢語，自然知道‘上路’是什麼意思。“要殺頭嗎？”
“徵南將軍不是剛保證了我們的人身安全嗎？”刀廝養聽了刀幹孟的翻譯，也急眼了。
“哈哈哈！”思侖發卻幸災樂禍道：“傻眼了吧，要給本王陪葬了吧？活該！”
“嗚嗚，我不想死……”思行法痛哭失聲。
“都住口，瞎嚷嚷什麼呢？”那千戶無語道：“誰說要殺頭了，是要送你們出發，‘檻送進京’懂不懂？”
“懂，就是要把我押送到南京去。”刀幹孟先是鬆了口氣，又趕忙央求道：“這位大人行行好，向徵南將軍遞個話，就說刀幹孟有要事稟報。”
說著在身上一陣摸索，想要賄賂一番。可他身上早已經被搜得乾乾淨淨，連個銅板都不剩了……
“哈哈哈，本帥不過是命好，被皇上可憐收為義子，才有了今日的一切。”沐英卻能保持清醒道：“沒有皇上，我什麼也不是。”
沐英這話說的很含蓄，但確實是實實在在觸及了本質問題，刀坎感激道：“沐帥能跟老朽說到這一步，老朽真是感激涕零。我們傣人有句話，叫‘別舔板凳，別坐門前’，老朽知道，皇上王爺和沐帥還有潘大人，都對老朽信任有加，我就是當一輩子這獨一份的宣慰使也不打緊。可我兒子輩孫子輩呢？會不會因此而膨脹，最後招至禍端，老朽已經這把年紀了，不能不為子孫著想啊。”
好在沐英御下極嚴，都幹到千戶的中高層軍官，也不可能貪圖他這仨核倆棗。那千戶沉聲問道：“有多緊急？”
頓一下，他看著刀坎道：“你說說，往後誰還再相信朝廷的殊恩？恐怕受封賞的人心裡也要嘀咕，這幫漢人肯定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你說朝廷還如何取信於各路土司？”
“呵呵呵，靜以修身，儉以養德。”刀坎湊趣笑道：“沐帥天生就是成大事的人啊。”
這讓刀坎肅然起敬，他活了這麼大年紀，只見過無數得意忘形之輩，像沐英這樣能在春風得意時依然保持謙卑的，卻沒見過幾個。恰恰也只有這樣的人，才能長盛不衰啊。
“……”那千戶審視刀幹孟一番，終究還是點頭道：“好，我給你稟報。但要是根本沒那回事兒，這一路上看我怎麼收拾你！”
現在最強的傣人勢力已經不復存在了，刀坎就變成了最強的。看著思倫發和麓川的下場，他能不心驚肉跳嗎？估計不把這個隱患排除了，刀坎夜裡都睡不著覺。
為了自保，他也是豁出去了。
“直說吧，因為老朽很清楚，朝廷和王爺之所以晉車裡軍民府為宣慰司，主要是為了制衡思侖發。”刀坎便坦然道：
“現在思侖發已經淪為階下囚，麓川平緬宣慰司也將不復存在，那麼這個車裡宣慰司，自然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朝廷可從來沒逼過我……”刀坎忙辯白道。
“明白。”沐英理解的點點頭道：“刀宣慰想得遠，也很有道理，是刀家兒孫的福氣。”
“好，刀宣慰跟本帥掏心窩子了。”沐英讚許的點點頭。刀坎說的不錯，王爺之所以把車裡升為宣慰司，就是為了分化傣人內部，讓最強和次強的傣人勢力生出嫌隙，避免他們合流。
“大人放心，絕對有。”刀幹孟胸脯拍的山響。
五二.一九四.一八九.一九一
“萬分火急，弄不好麓川就會陷入無休止的戰亂，變成一個誰也不敢跳的火坑呀！”刀幹孟便煞有介事，危言聳聽。
“除了敘舊，確實還有一事。”刀坎說著，從袖中掏出一本奏疏，雙手呈給沐英道：“這是老朽親筆所書，還請沐帥過目。”
“唔，這樣的話，可以上奏看看。”沐英終於同意了，這確實是個雙方都能接受的辦法。
不過沐英也沒閒著，而是趁這功夫接見了車裡宣慰使刀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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