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巢幼體的節肢和口器異常鋒利,切割咀嚼堅硬的樹幹,就像是咬乳酪一樣容易。沒過幾分鐘,需要一人合抱的大樹就轟然倒塌。母巢幼體則從斷口處開始啃吃,而且遇到什麼就吃什麼,毫無挑食的意思。它全身上下的蟲甲發出密密麻麻的輕微爆裂聲,不斷出現細小的裂口,然後被新湧出的黃色乳液填滿。這些體液一遇到空氣就快速凝固,顏色也逐漸轉向黑色,但是卻不如原本蟲甲那樣黑得充滿了金屬質感。就這樣,母巢幼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生長著。
母巢幼體給李察傳過來一道訊息,然後是一些資料。它現在一切以快速生長為優先,在吞吃了神性結晶和大量魔晶後,幼體根本不缺能量,只是缺少構成身體的物質。它現在選擇吞吃樹幹這類可以快速消化並被轉換的纖維質,而不是消化難度要加上幾個等級的金屬,生長速度比最初的母巢快了數倍。李察幾乎是看著它在一節節不斷拉長和膨脹。
樹木的質地和金屬自然不在同一個等級上,母巢幼體這樣做的結果,就是新生出的身體相當脆弱,一個五級人類老兵就能給它重創。而母巢本體剛爬出蛋殼不久,五級老兵就需要使用重錘戰斧之類的重武器才能夠傷害到它。
李察安靜地坐著,一邊引動精靈秘劍虔信祈禱的力量治療著自己的傷勢,一邊看著幼小的母巢拼命地吃,拼命地長。母巢幼體就像一個已經餓了十幾天的人,此刻吃得幾乎忘記了周圍的一切。李察能夠感覺得到,小傢伙充滿了濃烈的危機感,因此它決心抓住暫時安全的每一分每一秒來生長。還沒有出生就差點被殺死,看來給了它以極大的刺激,只要在森林意志覆蓋的範圍內,這種危機感就不會消失。
李察暫時放下了心事,開始專心治療自己身上的傷勢。他是在靈魂層面受到的重創,身體是本能地有所反應,結果過度激烈,以至於是全身上下都是暗傷,還好都不算太重。李察也不著急,慢慢以虔信祈禱的力量修補傷勢。如果有感知敏銳的人,可以看到不斷有綠色的光點進入李察的身體。這些光點有的從古樹中浮出,有些則是從地面裡滲出,均是以自然,有著少許生命氣息的能量。李察現在身處綠森位面,又解析出了近千條生命樹的規則,因此施展虔信祈禱時亦能夠從周圍環境中抽取力量,由此自然與生命類的能力效力增加了兩成,已經和神官施放的治療術效果相當了。
李察運動著全身肌肉,把斷掉的骨骼一一復位,然後開始刺激生長。但是骨骼斷裂這種程度的傷卻不會那麼迅速痊癒,沒有神術斷肢存續的話,需要兩三天的時間才能夠長好。
李察透過意識聯絡到了追隨者們,告訴他們自己沒事,並且告訴了自己的位置。沒過多久,地面就開始微微震動,震動聲很快變大,這是提拉米蘇的沉重腳步。水花、緋色和山與海也一一齣現。她們一眼就看出了李察的虛弱。
“頭兒!你這是怎麼了?是不是守護精靈偷襲?那說明距離這裡不遠肯定有棵生命樹,我們這就去把它燒了吧!”食人魔咆哮著。
以食人魔目前的領主級力量,如果遇到的是沒到成熟體的生命樹,差不多自己就能把守護精靈的部落殺光,要燒生命樹還真不是大話。只不過在茫茫林海中,在森林意志的全方位壓制下,想要找到生命樹可比燒樹難多了。
李察笑罵了一句:“生命樹可是無價之物,哪有可能讓你給燒了?你們不用擔心,我和小母巢剛剛和森林意志狠狠較量了一下,雖然受傷不輕,不過也沒讓它好過就是了。更重要的是摸清了,今後只要有這個小傢伙在附近,就再也不用擔心森林意志的靈魂攻擊了。”
有了母巢幼體補充精神力量,哪怕數量不多,李察就有能力和森林意志無限期地拖延下去。如果母巢幼體成長起來,補充的更多,李察甚至會有能力反攻。
這時蠻族少女蹲在母巢幼體旁邊,看著這隻已經長到了一米的巨大蟲子,說:“這個傢伙叫母巢?”
“是真正母巢的一個分身,那隻母巢本體不在這個位面。”李察說。
母巢幼體這時感覺到了什麼,停下了進食,掉頭盯著山與海,竟然張開翅膀,威脅性地摩擦著口器與刀鋒,身體卻在向後退去。
蠻族少女專注地看著母巢幼體,用小鼻子嗅了嗅,認真地說:“我可以打死它嗎?”
“打死它?為什麼?”李察非常詫異,他剛剛還以為蠻族少女是喜歡蟲子之類的東西呢。
少女的手已經握住了十一噸,還在虛張聲勢的母巢幼體一聲悲鳴,居然掙扎著震翅飛起,逃到了李察身後。
“這是母巢,是和我有靈魂契約的。很快你就會看到,它會成為我們在位面戰爭中最重要的力量源泉。”李察攔住了山與海,耐心地解釋著。
他可是真的擔心蠻族少女會動手,十一噸的巨大威力不是說著玩的,就是被帶到一點,也足以把母巢幼體砸成肉醬。
蠻族少女看看母巢幼體,又看了眼緋色,小臉已經沉了下來,說:“原來你們都帶著眾生之敵的氣息。”
“眾生之敵?”李察聽到了一個新的詞。
“那是獸神傳授的知識。在位面的最深處,有一個非常強大的種族,它們什麼都可以吃,因此會把一切有靈魂的生命視為食物。它們天生就是一切生命之敵,相應的,一切有生命的位面也幾乎都視它們為敵人。”
李察問道:“那獸神有沒有說眾生之敵究竟是什麼樣的?”
“沒有。據說這個種族非常神秘,而且生活在世界深處。我們蠻族中幾位最強者曾經在位面深處和它們有過接觸,但只是和它們的傀儡軍團打了幾仗,當時算是慘勝。”
李察笑著說:“那就是很遙遠的事了。沒事的,母巢和我有著靈魂契約,真的不用擔心。”
山與海嘆了口氣,不再相勸,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李察,說:“靈魂契約不是萬能的。據說眾生之敵的幼體一出生時,就懂得在靈魂層面戰鬥的能力。所以你要時刻提醒下自己,真的能夠控制得住它們嗎?”
說完,山與海又向緋色盯了一眼,冷冷地說:“還有你,我會始終盯著你的。”
“好了,沒事了。去吃飯吧!”李察揮手讓母巢幼體到森林中自己去吃東西。然後眾人就把營地重新設在了現在的地方。李察傷到了骨頭,暫時行動不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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