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如一個看客,行走一座又一座無情谷,看著一個又一個人倒下,他們的眼神,從始至終都沒有變過,那般冷漠,漠視別人的生命,更漠視自己的生命。
在這個文明,冷漠,無情,被刻在了骨子裡。
面對這種文明,能拋棄一些人當誘餌為自己存活好像很合理,甚至應該。
陸隱漸漸體會到被拋棄的人的感受,他們怨恨的不是被拋棄,不是為了人類文明延續,而是這些拋棄他們的人骨子裡的冷漠與漠視,他們憎恨這種以死亡為代價換來的文明延續,卻讓他們連一座墓碑都沒有,一聲感謝都聽不到。
陸隱猶豫了,與這種文明相認,帶來的會是什麼?
同為人類文明,星下紅衣卻彷彿是另一個文明,一個完全迥異於人類情感的文明。
他們走的這條修煉之路,陸隱接受不了。
如今自己那方人類文明氣氛和諧融洽,修煉者之間當然也有殺戮爭奪,也有卑劣惡性,那是避免不了的,但角落的陰暗難掩整體的光明。
方寸之距文明戰爭的威脅讓他們將矛盾完全指向星空,永生境都頻繁出現指點修煉,這種氛圍一旦接觸星下紅衣文明,很容易被幹擾。
這是一個文明,不是一兩個人。
陸隱沉默著坐在山上,遠方山峰若隱若現,宛如雲層中,又好似九天之上,那,就是無情宗。
所有自無情谷活下來的最後一人,都可被接引進入無情宗,在這方文明才算踏出修煉的第一步。
百日後,竹聲響徹星穹,這竹聲清冷,如同冬日的早晨,這是竹子敲打紅傘傘骨的聲音,也是無情宗接收弟子的聲音。
一座座無情谷紅霧大開,露出裡面那些活到最後的人。
有人站著,有人坐著,還有人躺著,有人已經殘廢只剩半個身體,有人甚至只有腦袋存在意識,但也距離死亡不遠。
無情宗道道光束灑落在宇宙各個角落,精準的將所有無情谷活到最後的人接走。
不管是否殘廢,哪怕只有一絲氣息彌留,能活到無情宗收徒就是成功,無情宗會替他們療傷。
一個女子站在無情宗大殿之外,整個無情宗紅傘大開,遮蔽了星穹,讓天地都映照出紅色。
“你們很好,無情一道生死早已置之度外…”女子不斷說著,彷如教化眾生,她,是永生境,聲音可讓所有人都聽到。
陸隱特意看向那些城池,看向那些有親人進入無情谷之人,他們,神色沒變。
若他們的親人自無情谷活下來,他們此刻已經知道了,然而大部分人的親人死在了無情谷,他們依然神色不變,過著麻木的生活,聽著那個女子說話。
陸隱目光再次看向女子,眼神一動。
大殿之外,女子話音頓了一下,目光看向陸隱的方向,與陸隱對視,目光帶著驚訝與不解。
陸隱平靜看著她,神情與那些修煉無情道之人一樣,但他的冷漠永遠比不上那些人,那些人是骨子裡的冷漠。
女子收回目光,又說了幾句,轉身消失。
不久後,她出現在陸隱面前,審視著陸隱:“你是誰?來自哪裡?”
陸隱看著女子:“人類文明,陸隱。”
女子皺眉:“人類文明?方寸之距除了我星下紅衣居然還有人類文明,你怎麼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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