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扇硃紅的大門被粗暴地推開,寒風裹挾著雪沫子呼嘯而入,差點掀翻了姜文山頭頂那頂歪歪扭扭的烏紗帽。
來的不僅是宣旨的公公,還有黑壓壓一片御林軍。
領頭的魏統領一身寒鐵甲冑,手按繡春刀,目光如鷹隼般在空蕩蕩的大廳裡掃了一圈,眉頭瞬間擰成了死結。
這也太……“清廉”了吧?
堂堂相府正廳,除了幾根柱子,連把像樣的椅子都沒有,姜丞相一家子更是如同難民般擠在一起。尤其是姜丞相,縮著脖子,臉色青白交加,不知道是被凍的還是被嚇的。
“聖旨下——姜文山接旨!”
宣旨太監尖細的嗓音劃破了清晨的死寂,帶著一股子讓人頭皮發麻的陰冷。
“臣……臣接旨!”
姜文山帶著一家老小慌忙跪下。膝蓋磕在冰冷堅硬的地磚上,疼得他齜牙咧嘴,心裡把那個偷走地毯和蒲團的賊祖宗十八代都罵了一遍。
太監展開明黃的卷軸,拉長了調子念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廢太子謝無妄,德行有虧,大逆不道,即日起削去宗籍,貶為庶人,流放幽州,永世不得回京!姜家長女姜歲歡,既有婚約在先,特賜婚於庶人謝無妄,即刻完婚,隨同流放,欽此!”
隨著最後一個字落地,姜文山緊繃的脊背猛地一鬆,整個人癱軟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還好,還好。
只是流放那個假貨,不是查抄姜家滿門。
只要把姜歲歡這個瘟神送走,姜家就能和那個廢人徹底撇清關係,以後玲瓏嫁給新太子,姜家依然是皇親國戚。
“臣……謝主隆恩!”
姜文山磕頭如搗蒜,聲音裡竟然還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慶幸。
跪在一旁的姜玲瓏更是差點笑出聲來。她微微側頭,用一種勝利者的姿態斜睨著身後的姜歲歡,眼底滿是惡毒的快意。
聽到了嗎?永世不得回京!
這一去北境三千里,路途遙遠,盜匪橫行。上一世她吃盡了苦頭,這一世,輪到姜歲歡去享受這漫漫長路上的“福氣”了!
然而,還沒等姜家人這口氣松到底,那個面容冷峻的魏統領突然上前一步,大手一揮:
“慢著!聖旨宣完了,該辦正事了。”
“昨夜皇宮國庫失竊,賊人手段通天,甚至還留書挑釁。陛下雷霆震怒,下令封鎖九門,全城搜捕!姜丞相,得罪了,給我搜!”
隨著一聲令下,如狼似虎的御林軍瞬間散開,衝向相府的各個院落。
姜文山的臉“唰”的一下就白了,顫顫巍巍地爬起來想要阻攔:“魏統領,這……這怎麼使得?老夫乃當朝宰相,怎會做那種雞鳴狗盜之事?況且你看我家這徒四壁的樣子,像是有錢人嗎?”
魏統領冷笑一聲,目光犀利地刮過姜文山那身不合體的舊衣裳:“像不像,搜了才知道。現在全京城的權貴家裡都要搜,丞相大人若是心裡沒鬼,怕什麼?”
大廳裡瞬間亂作一團。
姜夫人林氏嚇得抱緊了姜玲瓏,母女倆瑟瑟發抖。姜文山則是在心裡瘋狂祈禱:千萬別搜出什麼違禁品,幸好昨晚那個賊把家裡搬空了,現在庫房比臉都乾淨,應該……應該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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